林一的故事

林一是我的一个朋友,通过下棋认识的。
他曾经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关于一个女孩的。很多次我都尝试着想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可每次都觉得这个故事就像虔城昨夜的一场雨,让人惊喜,却难以找到表达的头绪,有点慌乱,无从起笔。
1.
林一第一次见到她,印象很深刻。那应该是个秋天吧,可昆明的四季有点让人难以分清。她叫小夏,在中医上学,比林一还大一届。那次是因为,中医旁边的昆医(如今的昆明医科大学,当时还只是昆明医学院),昆医的蓝蝶围棋社搞比赛,是第五届“幼狮战”,林一代表昆工去的。小夏不下棋,但她的一个高中同班同学是财大棋牌协会的负责人,他带队参加这次比赛,小夏是特意过来为他们助威的。财大的围棋比较强,林一和财大的一个下围棋的高手关系不错。所以,当中午休息的时候,小夏带他们去中医玩,林一也跟了去。那天天气晴朗,从昆医到中医,一路上除了无处不在的花香、色彩斑斓的教学建筑、三三两两从旁边飘过的学生味十足的美女,还有的就是,暖暖的阳光。小夏带他们去学校的体育楼打乒乓球。
“爽朗的笑声,一口不太平整的洁白的牙齿,不太齐的随风飘于耳后的发丝,活泼,开朗,还有一对略显小点的眼睛。”林一跟我说,“这些都让她留给我很深刻的印象,就像那天温暖的阳光!”
2.
林一留了小夏的电话,加了她的QQ。有一天,就壮着胆子,约了她。那天晚上,吃过饭,林一就急匆匆地租了辆电动车跑去中医了。昆工和中医间是有点距离的。然后,他在小夏的楼下等她。
“我记得那天晚上是有月光的。当然,我心里是有点激动。中医女生宿舍楼旁边有个湖,那湖的名字让人记忆犹新,‘鸳鸯湖’,我们来到湖边,在湖边的小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路上的光线有点暗,旁边走过的是一对对手挽手的情侣,湖面上隐约可以看见波动着的月亮的影子,似乎也还有一些虫鸣,断断续续的。然后我就开口了,说了我的想法,我说我喜欢她的开朗,喜欢她。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转过头来看我,只是仍然漫不经心地走着。她的步子似乎加快了点,犹如我的心跳。绕过湖心的小亭,我们在湖旁的草坪上坐下。我试探地触摸她的手,她躲开了。”林一的眼神有点忧郁,继续跟我说道,“后来,我们聊了一些别的话题,无关痛痒的。那天晚上,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原本以为能发生点什么的。”

3.
“小夏说她只是把我当弟弟看。”林一随我点起一支烟,继续说道,“那一次本来是约她来我们学校看演出的,结果迟到了,人太多,干脆就没去看,我们就在旁边的大益爱心茶室里喝茶、聊天。送她回去的时候,她坐在我身后,渐渐地,我感觉到她抱我的手越来越紧,脸贴在了我的背上。我的背不宽,可不知为什么,那天晚上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背很有力量。她的呼吸盖住了我耳边呼啸的风声。”林一和我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浮现出难得一见的满足。我觉得,林一就是一个大男孩。林一说:“她也是这样跟我说的。”我们的烟头,烧了那么长一截,烟灰不舍似的,滚落在脚边。
4.
中医旁边,沿着滇池的方向,有一家石锅鱼。我和我室友去吃过一次。林一说,有一次他约小夏也去吃过一次。那次,一起去的,还有小夏的一个室友,是个广西女孩。
“我们都觉得那家石锅鱼很不错,尤其是他们的洋芋拌饭。吃完饭后,送他们回学校,天色就有点暗了。她室友回去后,我们走上了中医食堂的顶楼,应该是个天台。旁边有个台球室,又好像是酒吧,里面人不多,但很温馨。我们没有进去,就站在外边一点聊天。那里就像我们西北区的顶楼,能俯瞰校园,是个很有感觉的地方。”
我理解林一的意思,我也曾经带我的一个前女友去过学校西北区的顶楼,这样的地方无疑很适合谈情说爱,在这样的地方,很容易让人放松。
林一说:“那天我很想抱抱她,哪怕牵牵手也行,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她说过,我们是朋友,只是朋友。后来,我们就那样站着,夜色下的中医给人不同以往的感觉,暖暖的。其实有时候,什么都不做,比做点什么,是更会让人记住的。”
5.
我问林一:“你喜欢过几个姑娘?”
他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我喜欢下雨天,也喜欢多雨的江南。”林一望着走廊外边下着的雨,眼神有点漂浮不定,“你好像就是在江南长大的吧?”
这时,我想起了家乡的那条河。
“一条河,往往就是一个城镇的灵魂。这条河的历史,是与这个城镇的发展,密不可分的。在国道还没有穿过我的家乡,那个时候,这条河已经默默地滋润着我们的城镇,这段时间,远远超出我的想象,真的,有些东西,是我们,不管能有再深的思索,也无法触及的到的。”
“我的家乡也有一条河。”林一说,“每当我想起自己的家乡,也必定能想起那条河,还有一个,曾经的姑娘。”
“时间就像这河里的水,在我们的记忆里,不管是浑浊还是清晰,它总是会要流走的。可有些东西,又像是这河里的波纹,不管是否在流淌,总会此起彼伏,荡漾在我们最深的记忆里。”
“你还会想她吗?”我问林一。
“会的。”林一说,“那段我们曾经没有走完的路,一直从镇中心,沿着那条河,蜿蜒而上,穿过一个又一个村落。那一次,我记忆深刻,当时的我,对于初次牵手的女孩,完全没能有正确的应对,我们牵手走过的那段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下去。每当我一个人默默地走在这条路上时,不管是初春生机勃勃的早晨,还是夕阳把影子拉得长了又长,看着泛起微光的水波,我都会想起她。”
“她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姑娘,她的时常泛起些小汗滴的双唇,比起她当时就已发育丰满的胸部,更性感,更耐得住时光的消磨,雕刻在我记忆特别的角落里。”
“你吻过她吗?”我打断林一。
“没。”林一的目光落在滴水的窗沿,似乎飘落在一个不知名的远方,“我希望她幸福,至少不会因为那场离别,让我深深自责的心,更痛。”
“我喜欢多雨的江南。”沉默良久,林一似乎没有意识到,他已经重复了这句话好多遍。

6.
“我时常还会梦见她。记得有一次,那段时间,我忙坏了。学院搞活动,安排给我一个节目。这个节目,除了古色古香的古琴,还需要一套古棋具。凭着平时积累下的一点点关系,我向老厂长借了,最终是以压下一千块钱和一张自己的身份证,才得以成功。”
林一继续道:“路程有点远,我找了辆小面包,学院说回来报销。我约小夏一起,她欣然同意了。在车上,我迷迷糊糊睡着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反光镜里是开车的老师傅偶偶投过来的温暖的微笑。其实,我是故意睡着的,因为我知道,靠在她的肩上,是自己最最放心的。那天她好像是穿着件皮衣,头发是垂放下来的。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味道,也许就是一种发香,”林一说,“我做梦都记得,自己身边是谁。”
有时,林一的微笑,总是伴着回味,也许,像我一样,林一的幸福也总是飘荡在触摸不着的过去。就像昆明,身处祖国的西南角落,也会有自己的繁华,对于林一来说,有些记忆,虽只徜徉在自己的脑海,却也是最最难能可贵的。
7.
“你是一个大男孩。”林一说,“在她的脑海里,我永远只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就想起,“你已是个男人,”这是我的那个她曾经对我说的。
“我是你的男人!”
我永远也记得,当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我还是多么的稚嫩。
那天晚上,她坐在我的自行车后座,嘴里哼的是《爱情买卖》里的歌词。虽然,她搂我搂得那么紧,可我知道,我们都还是那么的天真,也许,只有当我们在回味那段时光的此刻或者彼刻,我们才会知道,那时的我们,基本还没能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有天晚上,我们坐在一个纪念广场边的石凳上,远处是一对偷情的恋人,我们相视一笑。我把她搂得很紧,很紧。她说,她终究会是我的女人,我也终究会是她的男人,但不是今晚。远处飘渺的几颗星辰,远比不上她闪烁不定的目光,那么美丽,那么动人。
然后,我吻了她。
“我喜欢你,喜欢你的身体,但最最让我陶醉的,是你的吻。”一次我们久别相拥的时候,她如是对我说。
“她最终还是离开了你,是吗?”林一问。
我点点头。我突然就想起了在月光下和她分享一小份米线的光景,想起她的唇,想起她吃起米线来那窸窸窣窣的表情。
“女人最性感的部位是唇。”我小心翼翼地把这几个字刻进我的心里。

作者简介
刘臣,网名魔方小王子,笔名典伊,1990年生,江西省瑞金市人。2013年毕业于昆明理工大学法学院,曾经当过老师、律师,现供职于江西省赣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第六中队。爱好围棋、乒乓球、羽毛球,国家一级围棋裁判员。从小酷爱文学,以文会友、以棋会友、以球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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