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拉底说:一无所有近乎神
在一次采访中贾樟柯说:“古人出行靠的是山川和日月,现代人靠的是导航和地图,生命是什么,宇宙是什么?”
世界很大,人很小,人类从宏大的自然中来,却被困在自己营造的小世界里。
人类看似拥有很多,本质上不过是一场无,实不长久,虚能恒存。
情就是这样一种如灵魂一般,无法触及高于肉身的东西,
佛讲无情慈悲,无善恶,无悲喜,在他的作品里,他总能将无的境遇演绎出有的意义。

一个老裁缝和老伴在上海的一家面馆吃完面,回到家,
老裁缝问老伴:“你付面钱没有?”
老伴说:没有,平时都是你付的啊。”
老裁缝说:“怪不得,我们出门的时候, 店老板一直盯着我们看,我还以为他看你衣服穿的特别漂亮呢。”
老伴边帮老裁缝脱去外衣,一边笑道:“别瞎说,我都老成什么样了。”
然后,老裁缝的老伴要去卫生间,让他在门外唱歌,以免他害怕。
老裁缝欣然唱来,老伴一会也随声和起。
早上,老伴穿着明艳而端庄的紧身旗袍,站立在弄堂的门前,温柔地目送老裁缝出门。
老裁缝依依不舍,拎着老式公文箱缓慢迈着步子,走去了他的裁缝店。
老裁缝对在店中的孙女说,今天是你奶奶的生日,我终于完成了一件紫色烂花丝绒的旗袍。
孙女忧然地望着这位古稀老人。
回到家,
夜幕低垂,空无一人,昏暗中, 老裁缝点上生日蛋糕的蜡烛,拿出新做的旗袍,整齐地搭在椅子上,透过明亮的烛光,他静静的望向窗外。

这是贾樟柯监制的一部短片叫《告白》。
它用述事的方式告诉我们人生虽饱含深情,但也是一场静静地失去,就像他在电影《山河故人》里面的一句台词:每个人只能陪你走一段路。
贾樟柯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今天得到的是一场偶然,明天你失去一切是必然,所以我们需要不断适应自己。
他的人生似乎也如自己对生活的定义一样,用入世的故事,演译着出世的心情。
在十三邀采访贾的那一期,
在行进在去山西汾阳的途中,许知远说是贾让他想要了解中国社会,因为很多人说自己不了解中国社会,他想从他的视角里看到一个中国社会真正的样子,因为好奇,所以想知道。
人们说贾的电影艺术,是墙里开花墙外香,一切系写实的近乎记录片的作品,并没有在商业电影江湖里得到太多大众的认可,但在国外各种大奖中却成了座上常客。
人们看到他的追求,但又好像从不刻意追求。
关于获得认可这件事,他说每一种极端的观点都有强烈的暴力,挺吓人,比如一个说电影是我的生命,我基本不跟他来往,动不动要命。
这种思考也只有经过的而愿意思考的人才能真正理解。
我记得有一个《春春大概》纪录片里小牛电动车的创始人说:“人终其一生,都是想得到外界的认可,这是一种人生的追求。”
他今年不到三十岁。

他理解的生活还是一杯清淡的水,没有浓化成一杯苦涩的茶。
已过天命年的贾樟柯则对认同有自己的看法,他说:“我现在越来越对形成共识不太感兴趣,共识的形成是一个疲惫的过程。”
“认同只要是自我的认识,自己认识自己的共识。”
多少人为了这个能从外界获得的恒有,憔悴心力,为了这个想要不断的恒常,迷失自己。
其实无论是名人大世界的繁华落尽,还是小人物的平凡痴迷,终其结果不过都是一个从外找到内寻的一个过程。
时间会给我们答案,太执着也是一种放弃,放弃解救自己。
贾说在与世界互动地过程中,这个世界情伤太多,交情,恩情,友情,爱情,故乡情,江湖情,有一种情,便有一份伤。
许说:“人们对故乡都有一种逆反心理,这一点感受很多人都有,所以故乡情伤是不是最极致时候就是一种逃离,
出去疗伤是为了看世界,看过世界还是对故乡存有一份情。
所以贾樟柯目前隐居在山西汾阳,一个吕梁下面的县级市,一家名为“山河故人的私厨”的空间。
他说现在除了看自己以外,开始对人类,对天体物理,对世界的本源,对星球的本质开始了思考。
人们不去看自己,把目光投向彼此的时候, 却忘记了望向了远方。
贾要么在审视自己,要么在看破天际,所以被观众评论为作品一点也不刺激。
但贾樟柯说“不要嘲笑别人故乡,不要嘲笑别人的口音,也不要嘲笑别人的头皮屑。因为这些,你都拥有。”
在这个世界里,有太多没有止境的欲望,难以停止的追逐,无休无尽的攀比,毁誉参半的逃避,人们在用生命向外用力,却不知得到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掩埋自己。
苏格拉底说:一无所有近乎神。
贾樟柯的社会变迁与时代发展的神的语言里,写尽人间烟火气,
他说:人类社会本质上没有什么流动,不过是从一种艰难生活到另一种艰难生活。
真正的英难主义就是在一无所有里依然能看到自己的心和来自“虚无”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