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手唱歌的孩子

 拍手唱歌的孩子

马尼拉笔记之十

陈胜毅

圣诞假期，薄荷岛上。洁白柔软的珊瑚沙海滩，仿佛一个繁华热闹的大集市：进港出港的渔船、游艇、螃蟹船，不断地抛锚起锚；观光的游客，全副装备的潜水爱好者，戏水玩沙的孩子，摊开四肢享受日光浴的欧洲旅行者，搬运物资的酒店工人，招揽生意的服务员，人群中往来穿梭的少年……把海滩妆扮得一派繁忙，成为世界有名的旅游海滩。

宽大的太阳伞下，四个中年男人坐在藤躺椅上，围着小藤桌摆开茶盅、茶杯、开水瓶，优哉游哉地品起了中国式的工夫茶。怡然自得间，不知不觉身后站了三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其中有个小女孩。三人赤脚短裤，衣服红里透黑，分不清布的本色。因为风吹日晒，皮肤更加黝黑。没跟品茶人言语交流，他们就拍着手，轻声唱起了歌，盯着品茶人，眼里流露出一种怯懦不自信的期盼。大约两分钟，见品茶人无反应，三人像来时一样，转身悄悄离去。这时，其中一位品茶者忽然省悟，提醒背对孩子的斟茶人，示意他给钱，接着“喂"一声，叫住孩子。三人闻声转身，脸露喜色，小女孩甚至笑出了声。接过硬币，乐滋滋地走了。其中一个男孩高兴地边走边抛硬币。走出几米，三人在两个享受按摩的欧洲女人身边站住，照样拍手唱歌。对方没理睬，三人失望地走了。在一对带孩子的夫妻身旁停下，刚拍一下手，还没来得及开口，丈夫便板着脸，皱眉横眼，挥手叫他们走开，仿佛驱赶讨厌的蚊子。三人也真像蚊子一样，立刻走开。一连站了七个地方，仅仅只有品茶人给了硬币，其它六处空手而归。

他们离开不久，另外三个年龄相仿的男孩在人群中穿梭，寻找自认为合适的对象。一对欧洲夫妇给了一个硬币后，要他们拍手唱“铃儿响叮当"。妻子坐在他们前面，面带笑容，跟着一起拍手唱歌，神情十分愉悦；丈夫则匍匐在藤椅上，用手机为他们录制视频。

在海滩的另一处地方，一个奶奶年纪、颇具学者气质的白人游客，要三个孩子蹲下，不要拍手，也不要唱歌，安静地听她讲话。奶奶说的是英语，我一句也听不懂，但听出了“老师”和“书"两个单词。从孩子们认真倾听的神态推测，似乎是在教导他们努力学习、珍惜时光。看到他们真诚地点头后，奶奶发给每人一个盼望已久的硬币，三人兴高采烈地走了。路上遇到一群（大约二十人）同样的孩子，围成一圈，蹲下，一边说话，一边无意思地划拉沙子。有两个孩子在圈外，高兴地玩起了倒立，另一个调皮的则伸出脚去踢别人的屁股。

终于看清了，他们的组织架构是三人自由组合，来去随意，组长负责清点一天的收入，再平均分配。干这一行绝少独行侠，也不在游客的餐桌旁停留。有个孩子刚在食客身后站下，张开的手还没合拢，就被服务员轰了出去。

在美丽海滩见到这样的场景，不由自主地想到欢乐的校园，进而又想到孩子们的将来，心里有种不是滋味的沉重。但愿这只是圣诞假期的一个游戏项目——曾在国内见过的生存体验。假期结束，一切重来。

作者简介：陈胜毅，男，汉族，祖藉湖南省双峰县，195O年4月26日生于湖南省邵阳市，中专学历。1968年11月下乡插队于湖南省绥宁县关峡公社芷田大队第二生产队，1974年12月退休顶编进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从事卫生员、食堂采购员、中药加工炮制工作。1985至1988年在邵东卫校学习临床医学，毕业回院从事临床心电图诊断，直至2010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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