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理解家庭?

作者：莫小年，学吧写作组成员。

人生很少无家，但家庭的事实不等于家庭的理解，本文拟从家庭与政治和市场二者的比较，说说对家庭之独特性的理解。

1 国家在家庭

自现代化幕启，公私二分的图式就成为理解西方的一条线索，家庭作为“私”的典型，成为相对独立于囊括了国家和社会两重含义的“公”的建制。譬如家庭史考察发现，家庭在工业化初期，被想象为是保护妇孺免遭外界染指的天堂，这对早就在“外”摸爬滚打的下层来说，是一个新奇又奢侈的意象。

反观本土，乡土社会中的家拥有伸缩自如的界限，移孝作忠、家国同构，二者走着相同的路径。之后历经集体化改造，地方的力量为国家收编，家庭成为国家意志的对象。及至市场化改革，国家以绩效合法性来为统治正名，但家庭的处境依然如故，从计划生一个到计划生两个的计划生育、福利保障中国家退场和市场高企所导致的再家庭化趋势，皆是其例。曾经的修身齐家治国，似乎颠倒了过来，国家在场或不在场地，对家庭进行管理。

这启发我们，在本土语境中理解家庭遭际时，需要尤其注意它作为“私”与“公”之间的关系，这是由“私”的不能自主所决定的。对家庭的想象，离不开“公”“私”二者的地位比较和界限划分。

2 家庭别市场

在对农村出现孝道危机的讨论中，市场化思维强调的有来方有往的公平交易被认为是“罪魁祸首”，特别体现为子代在婚房准备和婚后家计等方面对父辈的榨取。

如果说再老一些的父辈，因为集体化无法积蓄、市场化无力积蓄，给予不能稀薄，所以遭到子代的不满，那么今天以60后为主力的老人们，境况似乎会好很多，他们甚至能够从代际交换中，依据依赖-服从的法则而获得之于子辈的权力。

但事实并非全然如此，“啃老”(包括抚育第三代时对老人的倚靠等)不仅可行，亦无损子代的“理直气壮”，是公平逻辑失效了么？如果没有，做到怎样才算“公平”呢？强调权利义务对等的公平思维，与只讲权利、不说义务的跛足的个体主义即“无公德个人”，哪个解释更符合实际呢？

很难否认这一点：家庭并非一个完全讲经济理性的地方，正是情感的羁绊和伦理的规范等，使祖辈的付出和子代的索取都成为“应该”。所谓“公平”、所谓“权利”，要在家庭这座山上唱歌，无疑都要经过家庭生态的“翻译”。

3 未来会如何

60后的父辈，多少有着集体人格的影子，遇到这一代压力大、需要也多的孩子，一个愿给、一个肯要，合奏出家庭的共鸣。那么再往后呢？当曾经被担忧、被质疑的“80后”跨入而立，人们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由此来看，在这样社会变迁速率超过代际更替的“实验场”中，与其唉声叹气或忿忿不平，急着拿老一套来匡扶人心，倒不如保持开放与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