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化羽伴娃飞
刚记事的时候,村里来了剧团。偷偷地瞅见那些借住在前邻家的演员们描眉画眼,眼巴巴地歆羡他们舞台上的喜怒哀乐,衣袂飘飘,真得如同看到了飞升的仙子一般。那斑斓五彩的梦,从此在心中扎下了根!

当听说有线电视可以收到戏曲频道的时候,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催着家人去安装上。当别人沉浸在韩剧美剧的哭天抹泪或人与机器争夺世界的时候,我却正津津有味地品咂着生旦净丑们呈现出的另一番美轮美奂的众生相。
尽管对戏曲知之甚少,但每当听到院内的悠扬琴声和嘹亮嗓音,哪怕再忙我也会侧耳倾听;每当看到有票友聚会,哪怕是清唱,我也会情不自禁地驻足观赏,流连忘返。
也许很多人心目中的“国粹”仅仅停留在“咿咿呀呀”西皮二黄的京剧上。而我的眼前脑海里,无论发源于我省的嬉笑怒骂、颇接地气的吕剧,还是铿锵有力、余音绕梁的豫剧,不管是袅袅婷婷、如仙似魅的黄梅戏,亦或是温婉柔媚、百转千回的越剧,更有派别分明、大师频出的京剧,加之极富地方特色的川剧(变脸)、昆曲……都会令我着迷。所以只要听到熟悉的曲调,看到长袖善舞的舞台精灵们,我的耳、目乃至整个身心便随之灵动起来了——“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你我好比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同窗共读整三载,促膝并肩两无猜”“……谁说女子不如男……”;“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了断井残垣……”……那巾帼不让须眉的咄咄气势,为美好爱情亦痴亦狂无贫无富可生可死的至境,尽管曾经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收音机),到后来的音色俱佳,直至今日的随时点击,却一直充盈着我的少年、青春乃至今后的日子,让我跃跃欲试、欲罢不能。

怀着这种痴情,尽管自身和外在的条件难偿夙愿,本着“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执拗,我领着我的孩子们排演了一幕幕稚嫩但却精彩纷呈的戏曲片段。记得在《智斗》中,那个憨态可掬的胖小子饰演的胡传魁,那个精瘦的大眼睛男孩束上小皮带,以粉笔代烟卷儿扮成刁德一,那个干练的小姑娘扎上围裙真就成了一位小小的“阿庆嫂”。虽然我这个“导演”不专业,这三个小家伙的唱腔很稚嫩,但他们一举手、一投足,竟真得将那憨头憨脑好蒙骗的胖土匪,刁钻奸滑、无孔不入的伪参谋长,还有机智周旋、随机应变的阿庆嫂刻画得活灵活现,博得了观众们的热烈掌声。还有那段《说唱脸谱》,在我的提议下,孩子们自告奋勇,又一个小胖子被扮成老爷爷,善歌善舞的女孩子们边唱边跳,还有孩子们自制的靠旗(护背旗)、皇冠(用食油桶)、髯口等等。孩子们甚至将他们家长的化妆盒拿来为我们的小演员上妆。且不说孩子们的声腔扮相熟嫩,单就人们一味的现代歌舞中这段载歌载舞、声情并茂的戏歌就已脱颖而出,让人耳目一新了,更加上孩子们虽因陋就简,却别出心裁的创意,不仅赢得了经久不息的掌声,领导还破例将我们的节目推荐了上去。

魂牵着这个绮梦,哪怕在街上或其他场所看到文化衫上印绣的俏花旦甚或闹花脸,都让我比对其他图案更加青睐。更值得欣喜的是已经有戏曲影楼上市了。无论多无名小卒,咱都可以扮成大家闺秀、才子状元,甚至过一把帝王将相和贵妃的瘾了。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哪一位去往南京转,与我那三郎把信传。言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人言洛阳花似锦,偏奴行来不是春。”看那个为爱执拗的女子翩翩行来了……

“人情冷暖凭空造,谁能移动她半分毫?我正富足她正少,她为饥寒我为娇。分我一枝珊瑚宝,安她半世凤凰巢。忙把梅香我低声叫,莫把姓名你信口哓。这都是神话凭空造,自把珠玉夸富豪。麟儿哪有神送到,积德才生玉树苗。小小囊儿何足道,救她饥渴胜琼瑶。”仗义疏财的薛湘灵和知恩图报的赵守贞携手而来了……
“驸马爷近前看端详,上写着秦香莲她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子良心丧,他逼死韩琪在庙堂。将状纸压至在了某的大堂上,咬紧了牙关你为哪桩?”“劝嫂娘,休流泪,你免悲伤,养老送终弟承当,百年之后,弟就是戴孝儿郎。”刚正不阿,不畏强权“打龙袍”的包公大踏步走来了……

这些传统的宝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如一粒粒璀璨的珍珠闪耀在我们悠远的历史长河中。凭借着自身对于这浓烈文化传承的深情厚谊,也伴随着“戏曲进校园”活动的声势,更为了通过这种最具民族文化特色的艺术载体,引领孩子们从历史与道德教育的传递和普及中愈加深入地走近——欣赏和展示我们华夏独特的魅力,我愿做燎原之星火!

作者:顾金菊,性喜文字,工作于滨城区滨北办事处北城中学,曾在滨州日报和一些征文比赛中获奖。愿用文字讲述往事今生,留作雁鸟之痕,亦不枉岁月静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