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红丨写作是一种感念和感恩

我三岁的时候,妹妹一出生就“鸠占鹊巢”,“占领”妈妈温暖的怀抱,我不得不“沦为”奶奶的“新宠”。从此和爷爷、奶奶生活在离县城四华里的一所中学里。爷爷奶奶都是退休的语文老师,由于离县城较远,不便接送我去幼儿园,我与县城唯一的幼儿园始终无缘。

在我的记忆里,奶奶不仅是一位慈祥的长辈,还是一位尊敬的师长。她除了无微不至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还担当了我的启蒙老师,为我传道、授业、解惑。我几乎在会说话的同时,她就教我背诵古诗,从会写字开始,她就指导我写日记。我的写作就是从那时写日记开始的,久而久之,写作便成了一种习惯。

上小学时,我就开始囫囵吞枣地阅读家里的藏书,我最喜欢读的书是李汝珍的《镜花缘》。《镜花缘》一书征引浩博,学问涉及琴、棋、书、画、医、卜、星相、灯谜等。在小说中“论学说艺,数典谈经”,让我学到不少知识。我在书里随唐敖和多九公周游列国,见识了各种奇人异事、奇风异俗。看到武则天开科考试,录取百名,才女们相聚在“红文宴”,各显其才,琴棋书画,医卜音算,灯谜酒令,论学说艺时,我竟达到废寝忘食的境地。

家里的藏书满足不了我的阅读,奶奶就用为数不多的退休工资给我订了《儿童文学》、《少年文艺》,稍后又订了《诗刊》和《人民文学》,由于订杂志和买书籍,家里生活便捉襟见肘。这时奶奶开始喂 养长毛兔,把洁白的兔毛剪下来卖钱给我买书,那洁白的兔毛握在手里温暖而柔软,用兔毛卖钱买的书,温暖了我的整个童年。童年的我是孤单的,没有玩具,没有玩伴,可是与书为伍,我并不感到孤独和寂寞。

大学毕业后,为工作、为生计而奔波。紧接着又结婚、生子,经历了锅、碗、瓢、盆的碰撞,油、盐、酱、醋的熏陶,十月怀胎的煎熬,养育幼子的艰辛,除了工作需要,写一些枯燥的类似八股的公文外,身心俱已疲惫的我已无暇写作。从那时起,我的写作间断了10年时间。

在奶奶去世14周年的前一天晚上(2001年10月9日),对奶奶的思念之情让我泪如泉涌,文思厚积薄发,我流着泪写下了《生日随想》(获得湖南《小溪流》杂志首届真情作品大赛优胜奖),此后的数日里,我一遍又一遍修改,每次修改,都不自觉地流泪。对奶奶我是满怀愧疚的,由于我每天只顾读书,没帮奶奶做过家务。等有了自己的孩子后,才知道奶奶养育我的艰辛,想要好好孝敬她老人家,而她却离我而去。

子欲养而亲不待,愧疚像一把钝刀凌迟我那颗善良的心。无处排解时,我就以文字的形式写下来,也算是为灵魂找到一个安全的出口。如果说我原来的写作是十年磨一剑,这时的写作便成了一种感念和感恩 。

奶奶一直希望我读书、写作。现在奶奶不在了,奶奶的养育之恩无法报答,我就做奶奶喜欢我做的事情吧!我也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告慰奶奶的在天之灵了。每次得了文学奖项,或有文字在重要刊物上发表,我都能隐约听到奶奶在天堂里的笑声。

写作让我快乐!这种快乐来自于灵魂的救赎,是一种习惯和坚持。写作是感念和感恩的实际行动。写作让我减少对奶奶的负疚感,也是对关心我、支持我写作的师友的感谢和报答。

作 者 简 介
作者简介:贺红,女,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诗歌散见于《诗刊》、《诗选刊》、《散文诗》、《中国诗人》、《诗歌月刊》、《中国诗歌》、《中国诗歌在线》、《当代诗坛》、《常青藤》诗刊、《大河》诗刊、《陌生》诗刊、《牡丹》、《东京文学》、《大河文学》、《黄河诗报》、《税收理论与实践》和《中国税务报》等报纸,其中《与莲有关》入选《星星》诗刊《中国2008年年度诗歌精选》,部分诗作收录到《陌生》诗刊“21世纪女子诗歌大展”、《现代青年》杂志“2010年博客时代女子诗歌大展”、《河南诗歌2009》、《河南诗歌2010》和《中国当代散文诗回顾与年度大展》,出版有诗集《与莲有关》、《我的名字叫红》,散文集《抵达》,散文诗集《周口散文诗九家》(合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