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个南珠“冷知识”教你打开北海历史

许多地方都有特产,“容县沙田柚,贵港大辘藕,桂平荔枝平南刀,玉林大蒜北流鱼,博白䔨菜陆川猪”,这是小时候就背熟的桂东南地区八县的特产。但别处的特产只是特产,顶多有个把民间传说,相比之下,合浦珍珠堪称一枚璀璨的“文化之珠”。
产自北海(属古合浦郡)的这枚珍珠有许多“古”。对于不少喜爱北海珍珠的人来说,算作“冷”知识吧。兹梳理如下,以飨读者。
01、“珍珠是痛苦的结晶”

古人认为珍珠是“映月成胎”,明代科学家宋应星的《天工开物》称:“凡珍珠必产蚌腹,映月成胎,经年最久,乃为至宝。”
还有一种说法,珍珠是“鲛人泣泪”而成。《博物志》记载:“南海水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能泣珠。”
实际上,海水珍珠是海中贝类因异物进入体内,受刺激后分泌珍珠质层层包裹而成。天然珠包裹的是沙粒之类,养殖珠则是人工插的核。所以说“珍珠是痛苦的结晶”并没有错。
02、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市场上的珍珠不一定是“南珠”
左为淡水珠,右为南珠
市场上常见的珍珠有淡水珠、南洋珠、日本珠和南珠,后三者都是海水珠。近半个世纪风靡一时的黑珍珠就是南洋珠的显赫品种。黑珍珠产自黑蝶贝,还有产自白蝶贝、企鹅贝的白珠和较少见的金珠,珠粒硕大浑圆。
只有产自古合浦郡周边海域、由马氏贝育出的珍珠才叫南珠,它又叫“合浦珠”、“白龙珠”或“廉珠”(合浦过去叫“廉州府”)。日本珍珠虽然也是马氏贝育出的,但不能叫南珠。
孕育南珠的合浦马氏贝较小,南珠颗粒也较小,但特别圆润晶莹,有彩色光晕,公认为珠中极品。
03、一个形象的说法:珠池
由于水温、盐度、海流和饵料等因素,珠贝喜欢选择在某一处海域繁育生长。古人把合浦郡海域集中出产南珠的海域叫珠池,较著名的有七处,分别为乐民、乌泥、平江、沙洲、杨梅、青婴、断网(望),除乐民在广东遂溪,其余六处均在北海海域
04、“珠还合浦”
这个著名成语源于汉代清官孟尝。孟尝不是战国时四公子之一的孟尝君,而是东汉章帝时的合浦郡太守,绍兴上虞人。到任合浦前,当地因为滥采,珍珠逃到了与越南交界的海域。孟尝革除积弊,与民生息,珍珠重新回到了合浦。“合浦珠还”的故事记载在《汉书·孟尝传》中,历史上广为传诵。(见《“千古清官孟尝曾为寡妇自砸“金饭碗”》)王勃的《滕王阁序》惋叹“孟尝高洁,空余报国之情”。唐朝末年(791年)“高考”(科举),曾以《合浦还珠》出题,让考生作赋。
05、“东珠不如西珠,西珠不如南珠”
明朝是中国历史采珠最多的朝代。古代将产于大西洋地区以及南太平洋澳大利亚一带海域的珍珠统称“西珠”,产于日本海域的叫“东珠”。明末屈大均在《广东新语》中明白指出:“合浦珠名曰南珠”,“自雷廉至交趾千里间六池(所出)”,即现在东起雷州、西至防城港市海域的“雷廉珠池”出产,“东珠豆青色白,其光润不如西珠,西珠又不如南珠”,后人简略为“东珠不如西珠,西珠不如南珠”。
06、南珠历代皆为贡品
历史上的南珠都是天然珠,合浦郡“不产谷实,而海出珠宝”,人们用它交换粮食,从商代起就成为贡品。1983年广州挖掘南越王墓,发现一个“珍珠囊”,装有470颗珍珠;还发现一只漆盒装着4117克珍珠,每颗直径0.3至1.1厘米。秦汉后历朝均属贡品,三国时孙吴设“珠官郡”,有专门机构负责“珠课”。唐太宗李世民也曾在廉州府下专门设立“珠池县”。
07、历史上第一个南珠“百万富婆”

汉朝“京都市长”(京兆尹)王章因为得罪权贵被处死,其夫人发配到合浦,不到两年靠着贩卖珍珠赚得“百万之巨”,回到丈夫老家山东赎回家产田宅。这故事还留下一个成语:牛衣对泣。(见《“历史上第一个南珠成就的“百万富婆”》)
08、与南珠结缘的三个女人
赵合德,传说能在掌上跳舞的赵飞燕的妹妹,汉成帝用到合浦采到的直径两寸的南珠,制作耳环送给她。
绿珠,东晋富豪石崇用十斛珍珠换回她,百般溺爱,最后因不舍得将其送给孙秀而被杀。
慈禧太后,长期服用南珠养颜,死后用2.64万颗珍珠陪葬。
09、宋太祖的“廉政教材”珍珠马鞍
南汉皇帝刘鋹非常喜爱南珠,在合浦设立“媚川郡”,大肆征索装饰宫殿车马,还在宫殿里挖了一个人工珠池,把珍珠放到里头。亡国降宋后还有“美珠四十六瓮”,他将自己的“珠龙九五鞍”送给宋太祖,“见者惊骇”。宋太祖把它当成“廉政教材”,斥责他如把工夫用在治国上,何致成为亡国之君!
李调元为此写了一首诗:
合浦含辉不起波,媚川日剖夜光多;
龙鞍九百惊奇绝,其奈鲛人欲泣何。
10、危祐辞谢珍珠扇
北宋时有个廉州太守危祐,江西人。他到廉州赴任后部下曾送他一柄珍珠扇,他说:我做“廉”州太守,每天却对着下官百姓摇这把扇子,脸往哪里搁?(“方为廉州守而执此扇以对吏民,独不愧州名乎?”)
11、古人怎样采珠?
严格地说,1958年以前的南珠都是天然珍珠。古人采珠充满艰难险阻:用长绳缚在腰上,坠上石头,携着篮子潜到水底将珠贝摸上来剖取。清代戏剧家李调元说,“合浦疍民为采南珠多葬鱼腹”。因此采珠前都要祭神,祈求风平浪静,平安无事。唐代元稹写诗称:
海波无底珠沉海,采珠之人判死有;
万人判死一得珠,斛量买婢人何在?
12、“吃珍珠穿珍珠”——合浦人曾经这样阔过
史书记载:明代合浦有专门交易珍珠的集市,位于县城西边卖鱼桥旁,除了卖珍珠和珍珠佩饰品,包括用珍珠编织的衣物,还摆卖珍珠贝肉。人们吃贝肉时会吃到米粟一样的小珠。合浦古人很骄傲地自称“食珠穿(着)珠”。
13、“三言两拍”中的“珍珠衫”奇案

明代襄阳的蒋兴与父亲到合浦贩珍珠到苏州卖,妻子王三巧儿在家不耐寂寞,出轨珠商陈大郎,并将家里的珍珠衫送给他。陈大郎在苏州遇到蒋兴后事情露馅。被休掉的王三巧儿后来嫁给进士吴杰为妾,吴后来被任命为合浦知县。陈大郎被抢劫后流浪身亡,其妻改嫁蒋兴。蒋兴看到妻子珍藏的珍珠衫,才知道自己娶的是陈大郎的妻子。

蒋兴后来再到合浦贩珠闹出命案,吴杰审案回家,王三巧儿告知与犯人蒋兴的前因后果,吴杰于是让其重嫁蒋兴,演绎了一出命运果报的悲喜剧。“三言两拍”中这则令人拍案惊奇的《蒋兴哥重会珍珠衫》,证明合浦南珠当时已行销全国。

14、白龙珍珠城

白龙珍珠城(范翔宇摄)
明代朝廷搜刮珍珠最为严酷,史书记载皇帝曾下圣旨32次采贡珍珠。朱元璋1374年下令在现在铁山港区营盘镇的白龙村建造白龙城,派出宦官坐镇监管采珠,遗址中可见城墙由高达数米的贝壳叠压而成,可以当年采珠盛况之一斑。
15、杜甫的南珠诗
杜甫从南海回来的朋友送给他一颗南珠,他藏在匣子里,有一天打开一看,珍珠变成了一滩血水。杜甫写诗记录这件事:
客从南溟来,遗我泉客珠;
珠中有隐字,欲辨不成书;
缄之箧笥久,以俟公家须;
开视化为血,哀令征敛无。
(见《“一颗“魔幻现实主义”珍珠》)
16、汤显祖曾在涠洲看采珠
万历年间,戏曲家汤显祖被发落到徐闻县当“公安局长”(典史),他农历11月曾到涠洲岛看岛民夜里采珠。他当时“视察”的天然珠池极有可能就是现在的涠洲水库(当时为可通外海的潟湖)。(见《关于“中国最美海岛”涠洲的逆天推测》)
17、第一颗养殖海水珠产于北海
1958年11月在北海诞生了中国第一颗人工养殖海水南珠。至今已有60多年历史。一般来说,马氏贝贝苗养殖两年后可插核,插核后养一年可采珠。养殖越久,珠层越厚,但台风、病害等风险也会增加。
18、北海有颗“南珠王”
在南珠人工养殖成功并成为产业后,渔民仍时有“好彩”在海里发现天然珍珠。1986年北海渔民采到一颗天然南珠,呈鹅蛋形,长15毫米,宽12毫米,重3.4克,没有一点瑕疵,被称为“南珠王”,现成为“南珠宫”的镇馆之宝。
19、南珠能入药
中药药典中有“廉珠”或“白龙珍珠”,入药的珍珠指的就是南珠,就像阿胶专指东阿产的一样。李时珍的《本草纲目》称珍珠具有镇静、美容,明目,治耳聋等作用(“镇心,点目,去肤翳障膜。涂面,令人润泽好颜色;涂手足,去皮肤逆胪……绵裹塞耳,主聋;磨翳坠痰;除面干,止泻……除小儿惊热。安魂魄,止遗精白浊,解痘疗毒,主难产,下死胎胞衣”)
此外,长年佩戴珍珠项链,对甲亢、咽喉炎有预防和治疗作用。曾有朋友言之凿凿称佩戴一年珍珠链后,脖子的小赘疣消失无踪。珍珠贝分泌层制成的粉末也是高级的护肤品。
20、珍珠项链也要“养”
珍珠属于有机宝石,珍珠类首饰越来越时髦,受到年轻人欢迎。但珍珠93%的成份为碳酸钙,不耐酸碱,不耐热,时间一久会出现褪色、脱落,因此不宜佩戴冲凉和接触肥皂水之类。
21、银滩有颗“大南珠”
北海银滩的雕塑《潮》在1993年第二届国际珍珠节前建成,设计者为北海籍著名雕塑家魏小明,其造型不是地球,而是一颗硕大的南珠。它与雕塑家叶毓山设计的北部湾广场城雕《南珠魂》一道,成为北海拥有的可媲美全国具有文化座标价值的城市雕塑。
22、1995年和2008年
1995年北海南珠养殖产量达到历史最高峰,接近9吨,产量超过日本,约10万人从事与南珠有关行业。2008年南方严重寒冻重创南珠,北部湾的珍珠养殖几乎全军覆没,多年未能恢复元气。
23、北海重现珠光
2017年北海实施振兴南珠产业战略,通过整治环境、统筹用海、资金扶持、科技支撑、规范市场、创立品牌等措施,南珠实现明显的恢复性增长,2018年产珠达588公斤。

历史上有“国步清,合浦珠生”之说。合浦以“珠乡”闻名,北海有“珠城”之誉。南珠,只有南珠才是打开北海历史的正确方式。

玉润星圆千百斛 南珠应夺亚洲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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