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真情最动人｜心 祭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是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想到的一句话。

二〇〇三年农历十月初三，父亲因病去世，距离今天十四年整。

十四年前，我还是那个让父亲放心不下的小丫头；十四年后，我已经可以照顾母亲，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天空。这，应该可以让父亲欣慰了吧。十四年，我一直在成长，长成了父亲期望的模样，考上了大学、读了研、有份稳定的工作、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可惜他已经看不到，也无法享受他宝贝大女的孝心了。

尽管我已经习惯了没有父亲的日子，但是，就在刚才，跟刘东雨说到我爸忌日的时候，竟然泪眼婆娑。毕竟，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必须，我是从来不会说出“我爸”这两个字的，尤其在母亲面前，我至今说不出口。情到深处，语言苍白无力却又锋利无比，一旦说出来就会变成对自己的伤害。

回忆父亲，我并不会把他描绘成怎样勤劳勇敢、怎样辛劳养家或者怎样见多识广、怎样聪明睿智的父亲，因为我的父亲只是普通的父亲，他并不那么优秀，他和千千万万的农民父亲一样，只是日夜劳作，尽力为家庭创造更好一些的物质条件而已。他并不勤劳，有时候也会偷懒，被母亲催促着才去干活；他也不睿智，读过几年书，也仅仅是认识基本的字、会算基本的数……他能力并不强，没有让我们发家致富；他本事也不大，没有给我们创造所谓美好的生活……但是，爱的方式有很多种，幸福的方式也有很多种，他是我的父亲，尽管早逝，他带给我们的爱和幸福也足够我们用一生去回忆。

与众多严父慈母的家庭模式不同，我们家是慈父严母。母亲年轻时候的脾气不好，容易着急上火，父亲则是个慢性子，包容、乐观，爱开玩笑，总是嘻嘻哈哈。因为二大爷家大二姐长得高，他就和大二姐搭着肩膀，非要比出个高矮；因为我和大爷家小二姐从来没有红过脸，他就撺掇着我们俩吵个架给他看看……在重男轻女的农村，小时候的我却是父亲的宝贝大女，是的，他就是这样叫我，在我十四五岁的时候，他还叫我小兔子，还会佯装要吃兔子耳朵……邻居大妈都说他，人家都是疼儿子，你怎么这么疼闺女？这种疼爱是我一辈子的珍藏，也是我永久的伤痛。

感情丰富如我，即使再坚强乐观也会有被悲伤包围的时候，特别是不顺利时，总会不自觉地想到，如果父亲在，我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或许该不顺利的还是不顺利，该不顺心的还是不顺心，但是，至少在心里会有个依靠吧！现在还是会经常梦见父亲，有时候梦见他还在世，有时候梦见遇到去世后的他。尽管在梦中可能欢笑、可能痛哭，但是就算在梦魇之中，我也很感恩每一次梦中的相逢。

人，真的是只有失去了才会更懂得珍惜。虽然不敢说自己是个怎样有孝心的人，但是，因为失去，所以懂得；因为知道母亲受过的苦，所以想像父亲那样去宠她。这种感觉，恐怕只有切实体会过的人才明白。

写下此文，是为了纪念我的父亲，是为了寄托哀思，也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父母健在，让你去爱，真的是一种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