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仲隆:父爱,如远处一盏灯 / 没妈没爸的那种生活您能体会得到吗?

父爱,如远处一盏灯
尹仲隆
春草萋萋,又临清明。心头沉重,思念远行的父亲。
1950年,年仅三十六岁的父亲去世。当时我六岁,如今已逾古稀。
父亲短暂的一生,常以医为伍、以药当餐。他每次望着一碗黑浓浓的中药,先犹豫,接着刚毅地端起碗,咕咚咕咚地喝下去,表情十分难受。父亲希望用药治好自己的病,让自己健康起来,挑起家庭重担。
父亲在病中还手不释卷。他躺在椅子里,专注地翻看着。若书页卷了、皱了,他慢慢弄平,整理收拾好。父亲看累了疲倦了,把书放下,休息一会,接着又看。有时晚上在煤油灯下也要看一阵书,母亲阻止不了。父亲夏看三伏,冬读三九。父亲爱惜书,爱读书,寻求书本里的营养、打发病痛中的时日。
父亲心中藏着两梦,健康梦和读书梦,只是圆梦的不是他而是儿女们。我们兄弟姐妹八个,大姐活过八十三,最小的妹妹也已退休多年;兄弟姐妹八个,有六个教过书,其中三个在教学岗位上退休,大哥还是大学教授。
在我的记忆中,父亲有时默默无言,目不转睛地望着一个地方,然后一声长叹。后来我猜想那是父亲知道自己的病治不好了。有时父亲望着子女,脸上显露出欣慰的表情,然后也是一声长叹。后来我猜想那是父亲的遗憾和担心,遗憾自己不能把儿女抚养大,担心孱弱的母亲难以挑起家庭重担……
父亲在弥留之际,眼睛无力地望着恸哭的家人,说不出话来,嘴唇微微抖动。突然,父亲眼睛泛出光亮,缓缓抚摸了在身边的大儿子,眼神里流淌出爱意和希望,再想摸我时,手滑落了,父亲闭上了眼睛。父亲热爱家人热爱生命,舍不得远行,父亲还是走了。年老的曾经年轻,年幼的将会年轻,年轻时离去的就永远年轻。父亲虽然短命,但父亲永远年轻。
这就是我的父亲,所有的辛酸和痛苦都默默地承受着,从不怨天尤人;这就是我的父亲,虽生活困顿、屡遭病磨还一路踉跄前行,仍能坚毅地播撒爱心。
“父亲”一词,代表着坚强和刚毅,肃穆和沉稳。父亲的爱,是沉沉甸甸的不常直接显露,有时反而觉得严苛。父亲的爱,含蓄,羞于表达;内敛,疏于张扬,却浑厚深沉、巍峨持重!无论口头还是文字,人们对于父爱的表达总是平和与节约的,故曰父爱如山。我却没有理解到父爱如山的含义也较少享受到父亲的爱。对于我,父爱是远处的一盏明灯,已经可望而不可及。
“父书空满筐,母线萦我襦”。因为母爱慈祥、伟大,所以让人忽略了父爱的存在和意义;因为头脑中的父亲的音容笑貌已经模糊,所以我少有体会和享受到父爱,但父爱以沉静的特有方式影响着我,并铭刻在我心。
1961年,母亲又离我们远去。我父亲走了,母亲又离我们而去。诗云:“无父何怙?无母何恃?”无阿护、无扶持、无依靠,很多时候要孤独面对现实,瞅白眼冷脸、听流言蜚语,有时还打掉牙齿和血吞……倾吐无出口,诉说无人听。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没妈没爸的孩子的那种生活您能体会得到吗?
这一切都成了过去。
后来,我有了儿女,我产生并拥有了父爱,这爱,含有要求,包括规矩还加严厉。现在,我儿女又有了儿女,我的爱深沉并不善表达,惦念而不显热情,个中更增添了希冀和祝福……
又临清明,思念远行的父亲。那明灯似的父爱,仍照耀我前行。

【作者简介】尹仲隆,退休教师,邵东县团山镇人, 1944年生。曾经有数十篇教育教学论文在全国多家刊物发表,多篇散文、特写、游记、新闻报道被报刊杂志录用;获全国散文作家论坛征文赛、张家界市宣传部及毛泽东文学院征文赛、《我与大众卫生报30周年征文》赛等奖项,著有《初中数学常见病诊治》、《初中数学解题指导》、《别了,那个年代》、《字迹足痕》等。退休后,成为网络一新兵,在博客上撰文一百多万字,长篇连载《情系故乡》被《博客日报》评为名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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