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一张珍贵的照片
一张珍贵的照片
林彩贞||福建
清明节那天我发疯似的找三十多年的全家照，由于家庭惨变，由于物是人非，由于爱恨交加，这张珍贵的照片原本有冲洗五张，父亲原想给每个孩子一人留一张，但1990年奶奶与父亲在短短的二十天内先后与世长辞，迷信、愚昩的母亲以为是奶奶把父亲带走，平常就婆媳不和的她把所有怨气都发泄到奶奶身上，把家里还剩的四张照片里的奶奶全部剪掉。清明节那天，我几次泪水夺眶而出，想看一眼视我如掌上明珠的亲人，但仅存的一张照片在二妹的家里，二妹忙于农事，虽然很想让她翻拍一张全家照给我，电话打过一次，却不敢多催，独自肝肠寸断。半个月后，她终于让外甥把重拍照片发给我。
“打开让忆的荧光屏，故人依旧情深似海。”那是1984年的春节，伯婆九十大寿，我奶奶八十大寿。正月初三堂伯特意请镇上一个名气较大的摄影师为伯婆庆寿拍全家照。
下午两点左右，父亲高兴地从外面回来说也要我们也要拍一张全家照，他去房里搬靠背椅。我当时有点蒙：虽然摄影师不是我们专门请来的，但拍一张照片至少要几十元钱，对于冬至都买不起白糖拌汤圆只能倒点酱油蘸汤圆的我们来说简直是奢侈品……想归想，父亲已发话，我也只好照办。父亲把裹着小脚颤巍巍的奶奶从屋里扶出来请她坐中间，他和我母亲分坐两边，父亲怀里抱着小弟，母亲怀里抱着小妹。父亲的脸上出现几丝少许笑容。一向乐观的母亲笑得阳光烂灿。小妹娇羞地偎依在她怀里。因为奶奶大寿，七岁就送给别人当童养媳的二妹也被接回来合家团聚，她站在左边。我和三妹穿着薄薄的衬衫站在左边。感谢摄影师，按下快门的一刹那，为我们一家人留下清贫但短暂幸福的瞬间！感谢父亲的一次难得的奢侈，为我们家留下唯一的一张全家照！
在这张照片里，有回家吃饭时餐桌上仅剩十四个鱼头但没有一句怨言的父亲，有从一不能正确数到十但仍然满面笑容的母亲，有从一包中秋月饼中偷偷塞给我一块，剩下的藏起来找出来却发霉的慈爱奶奶，有七岁就送给别人当童养媳的二妹，有和我打架，她称为“牛魔王”，我称她“老蛇毒”，后来靠打工供我师范两年生活费的三妹，有乖乖地坐在兔笼盖下半天的小妹，有在夜深了，才两岁看电视时说：“阿妈，还是老公好！”的小弟……
“回忆往事恍如梦，重寻梦境何处求？”最让我们心痛的是坐在椅子中间的三位大人在几十年前永远离开我们，留下我们独自咀嚼着“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哀。父母在，家在；父母不在，家也在。相依为命的妹妹、弟弟们，愿我们一如既往，不管前面是阳光雨露还是寒潮风暴，都能一路携手前行。
上苍对每个人也许都是平等的，二妹最早离开家，但她却拥有唯一一张完整的全家照。让我们珍惜，珍惜每一次的相聚，珍惜身边陪伴我们的人，珍惜每一个日出日落，对曾经深爱我们的人也许也是一种慰藉。
插图/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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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林彩贞，曾用名林彩珍，笔名微微，福建省古田县人，微信号：LCZ020521.散文《风雪日归图》获全国青年作品纪念奖，《生日》获跨世纪新人组委会优秀奖，小说《今天到底谁派头》获黄鹤杯情爱选拔赛二等奖。喜欢诗歌，爱好文学，喜笔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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