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微小说:《女汉子》
《谢谢》
一辆高级进口车在乡村的泥道上抛锚了,身穿名牌西服的车主焦急地对围观的人喊着:你们有谁愿意帮我爬进车底锁一下螺丝啊?
原来他车子的油管出了问题,漏出来的油已经流到地面,而那里离最近的加油站有上百公里,难怪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身旁打扮妖艳的女子鼓吹着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于是他赶紧掏出一张大钞:谁帮我锁紧,这钱就是他的了!
围观的人群里有个小伙子动了一下,却被他的同伴拉住:别相信有钱人的话!
这时只见一个小孩子走了过去,说:我来吧!
操作很简单,小孩在那人的指挥下不到一分钟就锁好了,爬出来后他就用期待的眼神看着那人,男人刚想把那张钞票递给小孩,却被女人喝斥住了:你还真打算给他啊?给他一点零钱就好了!
于是男人从女人手里接过零钱后递给小孩,小孩摇了摇头。
听见人群中的嘘声,男人只好拿出大钞,小孩子竟然还是摇头,男人有些生气了:你嫌少?再嫌,钱都不给你了。
不,我没有嫌少,我的妈妈说,帮助人是不要报酬的!
男人很纳闷:那你怎么还不走?
小孩说:我在等你跟我说--谢谢!

《女汉子》
一个劫匪持枪抢劫银行得了手,仓皇逃命时,被闻讯赶来的警察逼到了街角。情急之下,劫匪劫持了一个男孩。
见此情形,警察忙安抚劫匪,劝他不要冲动,一切好商量。劫匪用枪抵住男孩的头部,扯着嗓子大叫:“给我一辆车,不然我就杀了他。”
警察答应说:“我们只有警车,给你你也逃不掉。这样吧,我请示上面給你调一辆民用车,不过你得给我时间……”
正在这时,一辆白色轿车从远处路口转过弯,缓缓地朝这边开来。劫匪眼前一亮,不再理会警察,拖着人质来到路上。等小车开得近了,劫匪猛地抬起枪对着小车,声嘶力竭地大喊:“停车!给我停车!”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小车非但没停,反而突然加速,呼啸着朝劫匪撞过来。劫匪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吓蒙了,哀嚎一声,丢掉手里的枪,连滚带爬扑倒在路边。与此同时,小车猛地一个转向,躲过男孩,撞到交通护栏上停了下来。
警察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伏了劫匪。围观的群众这才醒悟过来,齐声鼓掌。警察捡起那把枪,发现是把仿真玩具手枪;再看那辆车,由于护栏的缓冲,受损并不严重。这时,车门打开了,一个年轻女子哆哆嗦嗦地下了车。
警察赞许地看着眼前这位见义勇为的女汉子,冲她竖起大拇指:“姑娘,谢谢你帮我们,才能抓住劫匪。不过……”警察话锋一转说,“你这样做也太危险了——幸亏只是把玩具手枪。”
姑娘惊魂未定,不住地拍着胸口,待情绪稍稍平复,才颤声说道:“对不起,警察同志,我……我踩错油门了。”

《校长》
当年,只要看到学校的国旗升起来,我们就知道该上学了。
升旗的除了老那,不会有别人,因为老那是我们嘎查小学的校长。他除了是校长,还是我们的蒙语老师、汉语老师、数学老师和体育老师,是我们所有正课副课的老师。整个学校只有他一个人,可谓“光杆”校长。
老那叫那日苏,但没人叫他那日苏,也没人叫他那校长,包括我们学生在内,背地里都喊他老那。老那究竟在我们嘎查小学当了多少年校长,没人说得清,反正我爸上学时他就是校长。还有人说,嘎查小学创立时老那就是校长。用现在流行的说法,他属于创校校长。
老那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就是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升旗。一旦哪天没升旗,意思就是学校放假。起初我们连什么是星期都不知道,时间久了才知道一个星期是七天,星期天休息。在我们嘎查,谁都不习惯按星期过日子,每天还是看老那升旗没有,升旗了就赶紧催自家孩子起床上学。
老那的“旗语”在我们巴音诺尔嘎查真的挺实用。我们嘎查地势虽然平坦,却是出了名的“幅员辽阔”——这个词也是老那用半生不熟的汉语教给我们的。各家各户住得特别远,升旗是最简单有效的联系方式。
老那吃住都在学校,平时没事也很少离开学校。如果有事,通常就是作为优秀教师代表去苏木或是旗里乃至盟里领奖。老那觉得,自己每天就是给孩子们教教课,水平不高,能力有限,很多知识都不掌握,比他优秀的应该大有人在,怎么老被评上“优秀教师”呢?
老那想不通,我们当时也想不通,但我们总是热切盼望老那去参加颁奖大会。那样我们不仅能放一天或是两天假,老那还会给我们带回一些喜欢的物件儿。有时是一副羽毛球拍,有时是一副乒乓球拍。我们就在操场上用粉笔画一条线,或是把课桌拼起来摆上砖头拉开架势打,别提有多高兴了。最让我们激动的,是有一次老那去自治区首府呼和浩特领奖。我们难得地一连放了三天假,老那回来还给我们带回一只崭新的足球。这是我们第一次看见真的足球,所有人都抢着上去踢,每个人都捞不着几脚,却乐疯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些东西都是老那用自己得奖的奖金买的。他除了给我们带礼物,每次还会买些粉笔、三角板之类教具文具,肩上的帆布袋子总是鼓鼓囊囊。当然,袋子里除了这些,一定还能找到一面崭新的国旗。
我们嘎查地处科尔沁草原腹地,夜间风大,每天傍晚老那都要把国旗降下来收好。尽管这般爱护,国旗还是经不住风吹日晒。因此只要有机会出门,老那就一定会买一面新国旗回来。
老那的两个儿子都很有出息,一个是北京一所著名大学的博士,一个在国外一家顶尖科技公司任职。他们都想将老那接到他们身边去,但老那从来没动过这种念头,一心只想留在嘎查小学当他的光杆校长。
多年以后,巴音诺尔小学早已不在,巴音诺尔嘎查已经异地搬迁安置,但我们所有人都决定在同一个时间赶回来。
在老那的葬礼上,我们热泪奔涌,当年想不通的事早已想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