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前草，诗经里的芣苢

沿着水库边上的小路一直往山里走，很快水泥路就没有了，出现的是一条土路，我喜欢在这样的路上行走，在山里，踩在泥土上的感觉似乎更踏实一些，这条路也经常有一些车辆来往，车子在土路上形成了两条车轮的印子，中间微微高起，有中间的泥土以及车轮压过的两边，都会有很多杂草长出来。车前草无疑是这里的优势杂草。

这个时候，车前草已经开过花了，和这里其它很多花比起来，车前草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和诗意联系在一起的。但这种草确实是《国风·周南·芣苢》中芣苢的原型，于是，看着这些车前草，形象就美好起来了。这首诗共三章，每章两句，全诗如下

采采芣苢，薄言采之。

采采芣苢，薄言有之。

采采芣苢，薄言掇之。

采采芣苢，薄言捋之。

采采芣苢，薄言袺之。

采采芣苢，薄言襭之。

全文诵读起来，有一种歌唱的感觉，就是让人会有一种画面感，有一群妇女在采芣苢，一边采一边歌，采车前草带给人们一种欢乐的感觉。

但是我看到车前草，想到的却是斗草游戏，清金廷标有一幅《群婴斗草图》收藏在北京故宫博物院。这幅画就是以斗草为主题，一群男童在花草丛中斗草嬉戏。儿童的体貌特征与幼稚、顽皮的神态表现得尤其生动传神。斗草是中国传统的节令游戏，即以花草相斗论输赢，这样想来，古时候人们真是善于玩。

群婴斗草图

斗草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文斗”，一种是“武斗”。“武斗”就是采一些草，或者是花，或者是叶子，双方互套，然后再拉，谁的花草断了，谁就输了。另一种是“文斗”，即各人把自己收集的各种花草拿来，然后一人报一种花草名，另一人接着种类拿出花草并对答花草名称，一直“斗”下去，直到最后见分晓。对于这种玩法，曹雪芹的《红楼梦》和李汝珍的《镜花缘》这两部名著中都有所录。

武斗

《红楼梦》第六十二回中说：“外面小螺和香夌、芳官、蕊官、藕官、豆官等四五人，满园玩了一回，大家采了些花草来，兜着坐在草堆里斗草。这个说：'我有观音柳,’那个说：'我有罗汉松。’那一个又说：'我有君子竹，’这一个又说：'我有美人蕉。’……”即拿花草来向对方显摆，同时又要以花草的名称对上对方的花草名称。这样的玩法，还是有一点难度的，既要懂得花草的名字，还需要对对子。我们今天被电子游戏占领的时代，也没有多少人玩得了这样的游戏。苏东坡有一句诗，就是说收集斗百草的。“寻芒空茂林，斗草得幽兰”。可见，玩者为了收集到更多的花草，常常是寻遍山川林野。 和我们现在刷山也差不多了。

车前草的叶子

车前草叶基生呈莲座状，平卧、斜展或直立，叶片薄纸质或纸质，宽卵形至宽椭圆形，穗状花序细圆柱状，3-10个，直立或弓曲上升，长3-40厘米，紧密或稀疏，花很小，看上去只觉得直直的一根花序上密密麻麻点满了白色的小点点。车前草的叶子撕开以后 ，里面有筋连着，所以车前草也被叫做抽筋草。车前草的花序高高挺起，看车前草的样子，无论是花还是叶，都是“武斗”的最佳素材之一。

北美车前

北美车前

不过我在山间行走的时候，数次看到北美车前，这种车前的架势比车前壮观许多。它们的叶片比车前小，倒披针形至倒卵状披针形，先端急尖或近圆形，边缘波状、疏生牙齿或近全缘，花序1至多数，花序梗直立或弓曲上升，较纤细，密被开展的白色柔毛，开起花来密密麻麻倒也有特别的风景。当然一起到它们并不是芣苢，也就少了很多诗意。不过拿来玩斗草游戏，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左车前，右北美车前

图片来自《古典植物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