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勤回忆录推介之二十二】王勤:《难忘在海外的日子之马达加斯加篇》(九)
【在场专刊】


前几期我们向读者推介的是《难忘在海外的日子之马达加斯加篇》
一、临危受命
二、“战”前调研
三、背水一战
四、初战告捷
五、遭遇女骗子
六、醉人时刻
七、无债一身轻
八、点钱的快乐与烦恼
九、希望小学
十、老赵头
十一、大树下的较量
十二、相思桥
十三、乱中取胜
十四、化缘众生相
十五、岛国的人种与习俗
本期我们向读者推介的是《难忘在海外的日子之马达加斯加篇》(九)
十六、体育的魅力
十七、学海无涯
马达加斯加篇是整个回忆录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个华章;也是王勤先生海外生涯中最为惊心动魄、最值得纪念的一段经历......

平台推介:
在场文学平台倾情推介的《难忘在海外的日子》,是资深外交官诗人王勤的一部关于海外外交生涯的力作。王勤先生工作的43中,有20年在海外学习、生活、工作的经历。除了两年的法国留学,他把一生中最年富力强的18年奉献给了非洲人民,奉献给了祖国的外交事业。
王勤先生用清新、自然、生动的笔触,把读者带到每一个工作过的非洲国家。读者如亲见那里的河流山川,亲历那里的异域风情;用平实、诙谐、机智的语言讲述了自己在异国他乡的经历,无论是工作中的困难,还是生活中的艰苦哪怕大军压境生死存亡的时刻,他都用不慌不忙的文字娓娓道来。这是一个经历过风雨的旅者的游记,是一个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勇者的檄文,是一个心如菩萨善念永存的智者的禅语,是一个舍小家为大家的明者的情思,是一个乐观主义者送给读者的心灵鸡汤,是一个爱国者的赤子之作。
这部长达14万字的回忆录,分为七个章节。
第一章 法国留学篇
第二章 阿尔及利亚篇
第三章 突尼斯篇
第四章 马达加斯加篇
第五章 加蓬篇
第六章 卢旺达篇
第七章 海外见闻篇
讲述精彩故事,记录传奇人生。资深外交官王勤先生与您共赴非洲……

回忆在海外的日子之马达加斯加篇
(九)

十六、体育的魅力
我的父母都是体育盲,而我却是个十足的体育迷,至今弄不清我的体育基因是从哪里来的。小时侯,我的爱好就很多,但凡沾点体育边的项目我都喜欢。象弹玻璃球、滚铁环、抽陀螺、跳房子等都玩得不错。尤其是弹玻璃球,手法稳、准、狠,周围的小朋友没有不知道我的。正儿八景的项目,象滑冰、单杠、双杠、爬绳、跳马、篮球、乒乓球、自行车、游泳、跳高、跳远、跳绳也都能鼓捣两下。

再大一点又学会了排球、网球、台球、羽毛球、克郎棋、保龄球。会的项目确实不少,但真正弄出点响动的当属乒乓球。我上小学的时侯,国家穷不说,自己家也穷,就是人们常说的“大河无水小河干”,学校的体育设施相当简陋,乒乓球台很少。很多学生都是在水泥台、课桌上练。没有拍子就用木板做,没有网子就用砖头代替。我还记得玩得最上瘾的时候还在老师的讲台上用黑板擦打过乒乓球。体育课的项目里没有乒乓球,所以平时只能照猫画虎地瞎练。

一天,我正和同学在水泥台上操练乒乓球,正巧,教体育的祖老师从那儿经过,也许是我的直板快攻打法吸引了他的目光,他在旁边驻足观看了一会儿后把我叫住。问我跟谁学的。我说自己练的。他二话没说,拽住我的胳膊就把我带到了乒乓球室,让我在真正的乒乓球台上过了一把瘾。第一次在正规的球台上打球,那种感觉就象乡巴老进城—既新鲜又刺激。特别是拿着海面、胶皮的球拍打,感觉就象电影《小兵张嘎》中的嘎子,扔了木头撸子拿起了盒子炮,心里美的不行。心情好,发挥的也好。我前后跑动,步伐灵活,左推右攻,直线、斜线的一通抽杀,直打得老师眼花缭乱,不停地叫好。打那以后,祖老师就把我收编到他新组建的校乒乓球队,让我告别了土台子上的拼杀,登堂入室地进入了正规的训练。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球技也象老虎插上了翅膀——突飞猛进。主要标志是十岁那年竟然夺得了全县少年乒乓球单打亚军。我代表的实验小学也获得了团体冠军。比赛中,我打得十分出色,平时练就的发球抢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一路过关斩将,直逼奖杯。爸爸看我有了成就,高兴得不得了,见谁都忘不了炫耀一番,还破天荒地给我买了一只象样的乒乓球拍。

乒乓球成了吸引我的磁石。那段日子每天除了上课,我的业余时间几乎都是伴随乒乓球桌度过的。名气大了,想跟我较量的人也多起来了,特别是一些高年级的大哥哥们都想和我这个小弟弟切磋切磋。但真正能赢我的还是凤毛麟角。从他们败下阵来的眼神看都不大服气,于是他们就象输红了眼的赌徒一样,从头再来,轮番上阵,直至我筋疲力尽、力不从心的时候他们才能得逞。

黑龙江省第一届青少年乒乓球锦标赛即将举行的消息令我们这些小球手们格外兴奋。我也望眼欲穿地等待着这一天的来临。县体委根据平时的比赛成绩确定了代表队人选。我这个全县单打亚军自然是榜上有名。出发前我们进行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集训。除了发给运动服、球拍外,每天训练还可以在外面饭店美餐两顿。目的自然是赛前增强体能。那段日子对我这个普通百姓家的孩子来说真跟上了天堂、掉进了蜜罐差不多。不仅能从事自己喜欢的运动,还能时不时地撮一顿。

要知道,长这么大从来也没进过餐馆啊!那时的生活只能说是勉强填饱肚子,哪有什么质量可言。一个月能吃上一回肉就不错不错的了。我家孩子多,爸爸虽说挣得多点,但平均到每个人头上就不怎么起眼了。爸爸身体不好,胃病开过刀,妈妈常给他备点蛋糕放在一个坛子里。怕我们偷吃就到处藏。可不管藏到哪,我们都能想办法找到,每次偷吃一两块,多了容易被发现。那时的蛋糕怎么那么香啊!吃完一块恨不能回味一个礼拜。小时侯就盼两样东西,一个是过年,一个是爸爸出差回来。过年穿新衣、放鞭炮、吃好的。爸爸出差回来总给我们带好吃的。一次爸爸带回一面袋子香水梨,我们几个吃多了,结果两天拉不下来屎。

平时营养不良,进了餐馆自然是狼吞虎咽,顾不了什么吃像,尤其是训练初期,到后来肚子里有点油水了自然就斯文一点了。吃好吃饱身体状态自然不一样,每天训练强度虽然很大,但由于营养跟得上,并不觉得有多累,练起来劲头十足,我的高抛发球更加旋转,进攻威力更加强大。

比赛的日子终于到了。火车载着一路欢歌的我们风驰电掣地驶向省城,我们要在那里换车去比赛主办城市--安达。小选手们大都是第一次坐火车,出远门,显得既兴奋又好奇。窗外秋日的景色吸引着孩子们的眼神。那广袤千里的田野上,浓绿挺拔的玉米,金浪翻滚的小麦,密密匝匝的大豆,高低错落,色彩斑斓,成带状蜿蜒伸向天边,宛如一幅幅巧夺天工的油画在孩子们的眼前急速掠过。他们比划着,大声地说笑着,在车厢里来回的跑动着。然而,这些幸福和快乐的举动并不属于我——一个晕车的人。我一路上几乎都是躺在椅子上度过的,不吃也不喝。饿着肚子看着别人又跑又跳,又吃又喝,他们脸上洋溢着的幸福我只有羡慕的份,而且只能躺着羡慕。心里翻江倒海,脸色煞白,头上、身上一阵接一阵的冒虚汗,只盼着火车快点跑,早些到达目的地,尽快结束这令我痛苦不堪的旅行。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在我们那个地方还可以称王称霸的我到了赛场才知道天外有天,楼外有楼。省城的小选手们一上场就让你眼前一亮,人家那风度,那一招一式,就连那服装都让我们觉得矮了半截。这一次我们虽然没有拿到什么名次,但确实向兄弟球队学到了很多在自己家里学不到的东西,开了眼界,长了见识。对于我个人来说,还有一点不小的收获就是在比赛期间我见到了夜思梦想的大哥,他在那里的石油财经学校就读。

这样的比赛我参加过两次,第三届由于文化大革命的爆发而遗憾地中断,否则,我还是有希望参加的。在以后的学习和工作之余我一直没有忘记这项给我的童年带来欢乐的运动。在大学里入选过系队,在公司里入选过公司队,在阿尔及利亚、突尼斯使馆工作期间都拿过冠军。在卢旺达和马岛都拿过使馆举办的乒乓球赛冠军。值得一提的是我在卢旺达担任参赞期间赞助当地乒协举办的一次全国精英赛,我从公司和使馆里选拔了部分选手参加了他们的比赛。我们的女子组夺得了冠军和第三名,我参加50岁以上年龄组的比赛,得了亚军。

可以说,小小银球不仅使我的童年充满了欢乐,也使我的青年荡漾着朝气,中年和壮年洋溢着活力。体育是我生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除了工作和家庭外体育是我的最爱。在电视的所有频道里我经常锁定的就是体育台。与爱人和孩子争抢遥控板时也常常是因为我要看体育台,她们要看别的台。在我萌生要调动工作的念头时第一个想到的也是要到国家体委,因为那里是体育的殿堂,可以满足我所有的嗜好。只是天不随人愿,我的计划才没有实现。

刚上大学时,得了严重的失眠症。白天昏昏沉沉,晚上却格外精神,没有任何睡意。上课无精打采,什么也记不住。到医院看过几次,扎耳针、吃中药都试过,没有什么效果。常常望着洗头发后脸盆水上漂着的一层头发发呆,情绪低落到了极点。连退学、上吊的心思都有。最羡慕楼下收发室的老大爷,活得多滋润,既不用动脑筋,也不会掉头发。有一阵子竟然怀疑起自己到底是不是念书的料。后来,一个体育老师给我出主意说,你的病很好办,既不用看医生,也不用吃药,照我的办法做,就能睡着。你不是喜欢运动吗,每天坚持打一个小时的篮球,累极了,没有睡不着的。寥寥数语,让我茅塞顿开,这不就是一剂现成的良药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按照老师的“方子”连续运动了几天后果然大见成效,我和失眠症就这样拜拜了。这个方子我一直沿用到现在,睡不好时就运动,反之,不运动就睡不好。久而久之,运动已成了我须臾不能离开的灵丹妙药。

在来马岛工作的三年多的日子里,体育帮了我的大忙。工作劳累的时候它帮我入睡,思绪烦闷的时候,它帮我开心,反映迟钝时它给我智慧,人际关系稀疏时它助我结缘。我的不少朋友和客户都是在篮球场、乒乓球台、台球桌旁认识的。不少人只知道在觥筹交错中交友,却不知道体育也是公关的好帮手。记得在突尼斯工作时曾遇到一个酷爱游泳的比利时商人,我们的头一笔橄榄油转口合同不是在餐厅里靠推杯换簪签订的,而是在游泳池里谈成的。去年政治危机,转汇困难时,也是一个球友在篮球场边喝水时帮我出的点子,才将大量当地币顺利转走的。
运动帮助睡眠,睡眠好胃口就好、精神就好,精神好记忆就好,记忆好工作质量就高,工作质量高成效就大,成效大睡觉就踏实,这是个良性循环的过程。所以说体育魅力四射,体育助人为乐。

十七、学海无涯
一个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事情莫过于学会谋生的手段。通俗一点说,就是要端好自己的饭碗,让自己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不断改善自己的生活质量。艺人们常说:“要想在人前显贵,就得台后受罪。”没有过硬的本领和技能在当今这个现代社会是无法生存的,迟早要被历史的大潮所淘汰的。况且,我们是生不逢时的一代,被历史嘲弄后又被历史潮流甩在后面的一代,是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中最倒霉的一代。我们出生后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赶上了三年自然灾害,个头受到影响,大部分没长起来,跟拉秧的茄子差不多,不然怎么也得一米八几的个。那时的篮球队偶尔出现一个高大队员基本上都是畸形,哪象现在的姚明、王致治他们长得那么自然、顺溜。

正在念书,长知识的时候又赶上了文化大革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而且,一搞就是十年。人的一生有几个十年呢?好不容易恢复高考了,知青们又都过了年龄,不少人回城后只能从学徒工干起。好不容易能混碗饭吃了又赶上了国企改革,提倡知识化、年轻化,这帮人又成了被淘汰的对象。当然,经过自身努力,顽强拼搏也出息了一些名人,象姜昆、聂卫平、粱晓声、郑也夫等,成了知青们的骄傲和偶像。他们的成功靠的是只争朝夕,勤学苦练。毕竟,我们被耽搁的时间太长了。

我和大多数的知青们相比,属于幸运的那一部分。毕竟三年的专业、两年留学、五年的教学为我夺回了许多失去的东西。放空了的脑壳里又重新灌进了知识,没有动力的躯壳里又充上了电。我们的出身和我们的经历注定了我们是在重压下需要比常人付出更大代价、更大努力才能生存下去的一代。否则,就要被历史所无情地抛弃。我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下学习和工作的。我给自己定下的座右铭是:活到老学到老。不仅学好本行业的东西,还要学会一切有益于谋生的东西。“艺多不压身”,多多益善。当然,“打铁必先自身硬”,就是说主业要硬。

我是学外语的,外语就是我的本行。必须把它学好才能完成好自己的工作。说实话,为了学好法语我是下了相当大的功夫的。我是个性格内向的人,不善与人交往。但学外语要求你必须能说、敢说,没话找话说,否则,很可能学成哑巴外语。最初,我在班里充其量是个中等水平,特别是闹失眠那一段时间,我很痛苦。之后,我奋起直追,采取“笨鸟先飞”的战术,在巩固本课所学内容外,总是提前预习下一课的内容,找高年级的同学练会话,找老师提问题,主动出击。听录音、练听力,练拼写,把生单词记到一个小本子上,洗衣时背,上厕所时背,排队买饭时也背,没过多久,我的排位就提到了前四、五名。语音阶段结束时,老教授们为我们专门组织了一次看图说话测验。其实,我们课堂所学的词汇并不多,如果光靠那点词汇根本讲不了几句。而我,由于学过的烂熟于心,课外又多学了不少词汇,连当时刚刚发表的毛主席最新指示:“路线是个纲,纲举目张”(Laligne est une corde,quand on la tire les mailles s`ouvrent)我也给用上了,结果,我的叙述超过了十五分钟,让教授们着实瞪大了眼睛,惊讶了一把。

由于学得好,我被留校当了老师,后又被选去法国留学。留学期间,我除了刻苦攻读外,还搜集了大量的教学资料。回国后自编了一本《法国概况》,作为高班泛读教材。给二年级学生用法语授课更是开了北大的先河。连外校听课的教师都不得不服气地说:“我们学校还达不到这么高的水平。”

来到马岛糖联,我的外语优势也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召集当地干部开会、座谈、讲话,找他们个别谈话、商量问题,指挥、调度业务,拜见高层官员,与商人谈判、商签合同,签发来往信函、请示报告,填写支票等都能派上用场。

其实,我编译、写作的兴趣是从发表在《北京晚报》上的一则豆腐块的文章开始的。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是80年6月16日,我去收发室取信,意外地发现一张10元钱的取款单。上面写着“稿酬”的字样。正是我一周前投出去的豆腐块稿件《世界生育之最》在报纸上发表了。本来是碰运气的,谁想到运气这么好,平生第一次投稿就被采用,而且这么快就被采用。我兴奋得几乎不能控制自己。有什么东西能比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别人承认更让人高兴的呢。我取出一生中的第一笔稿酬,买回当天的报纸,外加啤酒、香肠和老婆孩子兴高采烈地庆祝了一番。第一篇文章的发表增强了我继续写作的信心,牛刀小试提高了我继续写下去的兴趣。在那以后的日子里,我差不多每年都能发表一两篇作品。偶尔也给一些科研单位校对校对译文稿件,挣点小钱。

其实,我编译、写作的兴趣是从发表在《北京晚报》上的一则豆腐块的文章开始的。我还清楚地记得那是80年6月16日,我去收发室取信,意外地发现一张10元钱的取款单。上面写着“稿酬”的字样。正是我一周前投出去的豆腐块稿件《世界生育之最》在报纸上发表了。本来是碰运气的,谁想到运气这么好,平生第一次投稿就被采用,而且这么快就被采用。我兴奋得几乎不能控制自己。有什么东西能比自己的劳动成果被别人承认更让人高兴的呢。我取出一生中的第一笔稿酬,买回当天的报纸,外加啤酒、香肠和老婆孩子兴高采烈地庆祝了一番。第一篇文章的发表增强了我继续写作的信心,牛刀小试提高了我继续写下去的兴趣。在那以后的日子里,我差不多每年都能发表一两篇作品。偶尔也给一些科研单位校对校对译文稿件,挣点小钱。

弃教从商是我人生中的一个重大抉择。离开我喜爱的教学工作下海经商是我以前没有、也没敢想过的事。这毕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行当。俗话说:“隔行如隔山。”究竟能不能胜任等待我的那份工作,心里一点底也没有。心里唯一有底的就是我的外语还行。其他的还可以再学嘛。82年我只有31岁,还是个学知识、长本事的黄金阶段。原本以为能给我分到一个外事处或项目处什么的,谁知给我分到了一个什么“零配件处”。名字难听不说,这和我想象也差距太大了。孩子每次问我在什么单位工作,零配件几个字我都不好意思说出口。问我配什么零件我也答不上来。刚调来就挑拣工作也不太好意思,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再说吧。

下海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我这个书呆子不愿意、也不善于与人交往。学校的工作相对单纯,家—教室—家三点一线,完成教学任务剩下的时间都是自己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自由度大得很。与人交往的机会也很少。可你进了公司就没有了自由,一天八小时就把你拴在了办公室,而且必须与人打交道,这由不得你。开始,有段时间相当不习惯,走哪都要请假。一项业务一会要跑财务借钱,一会又要跑办公室盖章,打字室、传真室、银行、总裁办。。。。。。不跑个十个八个科室不算完。一会找老张,一会叫老李,一会马处长,一会牛会计,一天不找个十趟八趟的人就不算是上班。与人交往虽算不上什么高深的业务,但确实也是门玄妙的学问。同样一件难办的事,有人三言两语就能摆平,有人可能一天两天也不一定办得成。要不怎么许多学校都有公关系呢。内向的性格和书呆子气对开展业务制约较大。必须突破这个樊篱,尽快进入角色,适应新环境,将新接手的工作开展起来。我在学着改变自己的性格,硬着头皮与人交往、说话。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竟然有所收获,一些业务来往密切的部门基本摸清了,也串熟了,不象刚来那么别扭了。
零配件处的主要业务是向我建成的经援项目提供设备和零配件,贸易方式为主。所以贸易就成了我下海后第二个攻关课题。学校里学到的只是一些经贸术语和皮毛之类的东西。而我现在面临的问题却是要由一个教书匠迅速变成商人的角色转换。为了尽快适应工作的需要,我找来了有关经贸方面的书籍,边干边学,很快熟悉了从询盘、报盘、签约、检验、发货、运输、保险到结汇等一整套贸易过程,而且也对信用证、贸易仲裁、索赔方面的业务进行了系统地学习。
由于外语好、进入角色快,处里很快就把一些效益好的项目交到了我的手中。

象当时的布隆迪纺织厂、卢旺达水泥厂都是公司的摇钱树项目。领导的信任对我是个莫大的鼓舞。为了搞好这些赚钱的项目,我也加班加点地工作,从无怨言,以高效的工作和丰厚的结汇成果来回报领导。为了锻炼我的对外交往能力,处里还破天荒地派我带队去了一些非洲国家访问,使我渐渐地成了处里的业务骨干。
当外交官是我的人生经历中的第二次重大角色转变。尽管这其中有些工作和我从事的业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外交生涯对我来说总归是个新的职业,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原以为,到了地方后会有人教教怎么作外交。谁想到,还是自学——干中学。

我当外交官遇到的第一个重大考验是陪同参赞向驻在国阿尔及利亚工业部汇报我经援项目的进展情况。汇报地点在工业部大楼。我方参加汇报的除了参赞外还有两个项目的组长、翻译,对方大小官员30多人。按理,专家组汇报应有专家组翻译出场,我只给参赞翻译。谁知,两个专家组的翻译怯场,推来推去谁也不上前,场面比较尴尬。参赞只好点名让我上。到了这种时候,我再推辞,参赞就无法收场了,我们堂堂的中国外交官也无颜面对阿方官员那几十双眼睛。依仗着十年下来的外语功底,我在长达四个小时的汇报中没有卡壳、误事,一气呵成,顺利完成汇报任务。这也是我第一次陪同参赞参加这么重大的外事活动,作这么长时间的翻译。参赞对我的翻译很满意,一再说,不愧是北大的老师,外语就是棒。这次工作的出色完成奠定我在参赞心目中不可动摇的地位,对我后来的升迁起到了不小的铺垫作用。


【作者简介】王勤,男,1951年生于黑龙江省北安市,现居北京。退休前曾长驻国外使馆工作,历任秘书、参赞等职。有《难忘在海外的日子》、《并蒂莲》等专著。《北大荒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诗赋学会》会员,《现代文学》杂志副主编、《国际援助》杂志编委。《白天鹅诗刊》杂志社名誉社长、《世界汉语文学作家协会》理事、北京分会主席,《北京暹华文化研究院》名誉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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