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简史读《天择》/高建龙 / 开普饭

地方简史读《天择》

高建龙

铜川又有作家出书了，我是喜欢读小说的，尤其是关注铜川本地作家以本地风土人情写的小说，这些本地作家尽管不是名家，写的作品也不是名著，但让人感觉舒服又有亲切感，不像经典名著那样高高在上，让人举目仰望遥不可及。

杨柏峰创作的长篇小说《天择》，以民国时期为故事背景，通过对民国十八年年馑，及年馑之后社会动荡中生活的各色人等，以灾荒、匪患、民团、军阀、刀客、叛徒、庄稼汉、革命党等事件与人物展开宏大深邃的历史画卷。

对文学创作我知之甚少，一直处于外行看热闹的层次，看书只注重小说是否引人入胜，故事情节是否跌宕起伏充满悬念，凡是小说写的能吸引读者看下去，便认为是好的小说。

或许是本地作家写的又是在这块土地上发生的事，我利用工作之外的业余时间，三天就读完了这部小说。

俊奇、俊林两兄弟在圪罗寺遗址附近开荒挖地，无意中挖到了古窑址和一些烂瓷器，偶尔也会发现一些完整的瓷器。当地人不知道从哪辈子开始就留下了一个规矩，地里挖出来的瓷器，即便是完整无缺的，也必需打烂。认为地里挖到的东西和坟墓和死亡有关，阴气太重，拿回家不吉利，通常都是砸烂一扔了事。开荒过程中，他俩就砸烂了好些挖出来的瓷碗瓷盘。

这次因挖出的瓷器非盘非碗，造型特殊，又想起前几日在圪罗寺遗址上打坐的那个道士，对他俩说的偈语：“惊蛰三候夜，宝物现世间，由此多风雨，深藏保平安。”他俩便多了个心眼，悄悄把瓷器拿到樊家楼请教书匠樊育才看，樊育才又多方查资料考证，认为是圪罗寺前朝僧人在寺院面临灭顶之灾时，仓皇离去前埋进地宫里的佛教圣物。一是对这五件瓷器有何用途有何价值拿捏不准，二是社会动荡也不敢收藏，怕招惹是非引祸上身。经过深思熟虑，他们几人决定不砸为好，瓷器哪里来的回哪里去，重新埋进地里，以顺应那个老道士的话，“惊蛰三候夜，宝物现世间，由此多风雨，深藏保平安。”一致认为只有悄悄把它埋进地里，才能保平安，才是万全之策。

在中华大地万里疆土上，最朴实的还是庄稼人，像俊奇俊林一样普普通通，实实在在，他们以农耕为本，心若赤子，没有半点怪心眼，本分从事，清白做人，放弃无意之财。

世道乱了穷人不好过，富户也一样难受，尽管富户时不时都给附近大小土匪山寨，奉送大洋和粮食，作为供养以求保护和平安。可土匪也有喂不饱时候，极易翻脸不认人，生逢乱世，钱挣得再多，也架不住土匪抢劫！宁做太平狗不做乱世人。普天之下，谁不渴望过太平日子呢？

尽管生逢乱世，民不聊生，但关中大地千千万万的农民，依然憨厚朴实，本分持家，自强自立，和俊奇俊林兄弟一样，认为干啥事都不如种庄稼心里踏实，虽然种地日子过得少油缺盐不好不坏，但相对稳定少风险，庄稼人只想着安心种地与世无争，可纷纷乱乱的世道，不会以庄稼人的愿望为意志，让舍得出力流汗的百姓有好日子过。防匪防兵防饥民，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呀！逃荒的饥民无家可归，一旦结成群体，也是相当可怕的，他们为了活命，为了有口吃的，往往也会不顾一切的抢夺粮食和财物，扫荡经过的村庄，使村民遭殃，却又无处申冤，村民无奈，只得组建民团以求自护。

黑石寨土匪姚勤身，无信无义，为了劫掠韩家钱财，竟然灭门绝户地砍杀了韩家老少。因韩家小儿子韩锡隆在外游学而躲过一劫，之后又机缘巧合，拜在闻名陕东的红拳刀客铁臂罗汉郭禿娃门下学艺。红拳起源于周秦，扬名于唐宋，盛行于明清，主要流传于陕西关中、山西、河南、河北等地。红拳文化中包含着儒家的修德，墨家的侠义，道家的和谐，佛家的慈悲。红拳传人以惩恶扬善扶危济困为己任，行侠仗义奔走江湖。韩锡隆艺成出山后，除暴安良为民除害，后又同王义安联手，在一年多时间里，将北山十二支土匪悉数灭除。韩锡隆凭借凌厉迅捷变化诡异的红拳刀法行侠渭北，做了不少劫富济贫的好事，杀了不少横行乡里的恶霸，夜里动手神出鬼没，做事干净利落，行踪飘忽不定，真正面目极少有人见到，因此江湖人称“冷面花狸。”

为了赎回被立地寨土匪任子恒绑票的俊林和夺回被抢劫的瓷器，韩锡隆、李大山、俊奇、李葵花、李绮兰、陈文忠、樊文才等人，有勇有谋有胆识，智取立地寨，枪毙了匪首任子恒，取回了被抢劫的那些瓷器。可惜土匪不识货，没把文物当回事，四个龙头瓷器竟弄烂了三个，只留下一个三彩龙头和黑釉塔式罐。随后俊奇把瓷器悄悄放进了圪罗寺遗址旁的水窖里，直到天下太平后，这两件瓷器进了耀州窑博物馆，成为馆中之宝。

古往今来，国人以农耕为主，民众教化，多赖戏曲、说书、宗教、族规、乡规民约，以及乡村贤达智者，族长团结宗族，组织乡村活动，调解村民纠纷。别看有些事有些理有些解决问题的方法，其他人也可能会想到，而且有办法解决，但他说出来没人听。关键时刻，说事定夺的人必需办事公道无私，平素间所作所为令人心服口服，在民间很有威望才行。水灾过后，为组织灾民自救而兴修水渠，教员樊育才有办法，却无号召力，于是恳请乡贤马先生牵头，号召十二里河川的两千多户灾民抗灾自救修水渠。人都是有私心的，开始上工，大伙都是各顾各，先修整自家的农田，并没有按预定的方案干，但马先生没有责怪大家，他清楚民众本来就如一盘散沙，得晓以大义因势利导，于是他挨村挨户劝导大家，讲明厉害关系。因为兴建水渠的款项和工地灶上的粮食大部分都是马先生筹集到的，大伙当然心悦诚服听他的想法和指挥。随即村与村户与户，抛弃了狭隘的思想，有规划有分工，目标一致劲头十足地干了起来。

地下党高云汉是小说中浓墨重彩描写的一个人物，他舍小家为大家，积极活动在渭北地区，为革命不计个人得失生死安危，敢做敢为对党组织忠心耿耿。

荡气回肠酣畅淋漓的长篇小说《天择》，展现了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劳苦大众在水深火热的生活中，生存的艰辛和生活的不易，虽然时局动荡乱世逢秋，但人们向前奔的信念不灭，地下党组织百折不回勇往直前，这就是炎黄子孙的民族精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