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上的风景 | 邱辛晔

文/ 邱辛晔

近日读周作人散文随笔集,其中有一篇《乌篷船》说在乡下坐船的体验,与河水、田岸和泥土,如此接近,仿佛在水面上坐。而外乡人旅游,最好也是坐这种小舟,远看山近观树,渔舍、小桥,尽入眼中;困了睡,渴了饮茶,一路还能喝酒。

这样一幅水乡朴素生活的白描,令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无锡也有些许类似经验。读小学之前,老家无锡有外婆,因此常去无锡。无锡乡下有亲戚来上海,有时回程就带了我。印象最深的坐船,一次是跟随二姑从无锡走水路进城,是生产大队购买水泥的公差。回来的路上,大概买到了紧俏货,船上的乡人高兴得很,双腿没入水中,不断摇晃前行的挂机船,在本来摇橹水泥船之尾,自行安装了一个连着螺旋桨的发动机。船一边破浪前进,一边摆动,却很叫我害怕。而我的紧张,越发惹出乡人的乐趣。

还有一次在农历春节前,生产队组织拉网捕鱼。鱼是集体放养在河中的,平时不许农民私下捉鱼。捕鱼的方法是这样的:在一段河流,用临时的堤坝或闸门堵住一头,然后摇船、或行走在水中驱赶,估计鱼儿被赶入了,把另一头也堵上。乡下的小川,水本也不深。这个时候便要撒网了,网并不大,而起网所见之丰盛,实在很有过年的气氛。我也被允许蹭上一条小船,眼睛和手脚几乎碰到了网中的鳊鱼。这是我7岁以前的事,至今犹记得分明。

20世纪六七十年代,我上海的家,记得是在工人新村里一排青砖楼房的边缘。是保留的老屋,斜顶黑瓦,大多破旧,这番景象与南方水乡并不着边。这里的居民有私人农田种菜,空中飘散着肥料的气息。一个池塘,距我家二楼厨房的阳台不过百米吧,但那池塘,并没有给新村居民带来风情,实是相反的观感。过了中山南二路,在不远的龙华,小溪是臭水,更远一点,龙华煤站前的黄浦江也是混浊的——那是如今景色宜人的滨江大道之前身。因此,老家无锡穿越稻田的河流,几乎是我童年记忆中最美好的怀恋了。

(0)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