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于竹林 | 第74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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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天

最开始，这个标题是，武汉封城第N天，如今的标题大概更应理解为距离武汉解封还剩三天。虽是一样77的日子，而语言的伟大就是换一种说法可能就是正能量的传递。

今日忽然又下降的温度，大风将竹林和芒果树叶吹出风的姿势，大殿门前的石台，有师父们放置一盒小小的酥油灯，在风中点亮一盏，灯焰也被风吹得明明灭灭。假若没有灯，没有竹林，没有树叶，不知道风又如何是风。

《楞严经》中说：

佛告阿难，风性无体，动静不常。

佛陀以袈裟所动，微风拂面为喻，问道：风是从哪里来？

此时，灯烛摇曳的火焰，竹林的摇摆，芒果树叶的飘动，我问自己，这个风又是从哪里而来？

是从虚空，还是从火焰而生？

火焰怎么能生风，火焰大概只是表现了风，如果能生风，能生的也是虚空。按照当年阿难问道佛陀的逻辑思维，在脑海中也将风的来处追问了一遍。

假若风从虚空而来。

而无论刮不刮风，虚空还是那个虚空，为什么却有时刮风，有时却没有一丝风？

我们能看到不刮风时，树叶安静不动，火焰安静燃烧，却不能看到这个能生风的虚空究竟是何形貌？

灯还那盏灯，树叶还是那些树叶，虚空也还是寂然不动的虚空，究竟流动的风从哪里而来？

一场刮过的风，它不是虚空，不是树叶，也不是灯焰，可这阵风却实实在在的晃动了周围能晃动的一切。

可离开了晃动的叶，摇曳的灯，和空无一物的供它流动的虚空，这阵风没有形象，也找不到模样。

可风又无处不在，在一把晃动的扇子，在夏天的风扇，在南方七月的海面，甚至当走动，都能带起一阵风。

没有相貌，没有形体，抓不住，摸不着的风似乎没有固定的处所，没有固定的来处，却又无处不生。

佛对阿难说：如汝一人微动服衣，有微风出，遍法界拂，满国土生，周遍世间，宁有方所？循业发现！世间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计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

……

后面佛陀总结，阿难与诸大众：

身心荡然，得无挂碍，各各自知心遍十方，见十方空如观手中所持叶物，一切世间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心精遍圆含裹十方，反观父母所生之身，犹彼十方虚空之中吹一微尘，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沤，起灭无从，了然自知获本妙心，常住不灭。

……

每每读到此处，这种思维的深密和辩解，面对着同样的风，却问倒了自己，最后都成了将经文熟读成诵的嘴上功夫。

常常想，假若学好了一部《楞严经》，大概对于编程不在话下，这种层层的剖析，就像是数据结构与程序设计中树的所有结点。每一次阿难的疑问，就像是程序设计中的所谓非空树，佛陀的逻辑思维中的叩问回答，是从这棵树中，找出了所有延伸出的无数个结点，看似是讲给阿难，而是由阿难讲给每一个读《楞严经》的人。

而有时候的疑问，也像是完整的程序发现了一个bug。

而这门人类伟大发明机器的语言，其的定义中，也是需要类，需要域，需要对象的定义，才能利用这些定义，展开后续的所有程式，操纵了人和机器之间的交互，完成有情和无情之间神秘的沟通。

假若佛陀说法是为刨开众生的执著，了达空性，这个就像上面拥有画面精彩的一层冰面，一个叩击，一条裂痕，所有的冰面破裂，连同虚妄的画面忽然零碎消失，告诉一个彻源穷底的真相。

……

早些时候看黄轩主演的《创业时代》，当中主人公的原型，肯定是作为微信之父的张小龙。据说当年，一向低调的张小龙确实到过西藏，在西藏佛教圣地一待几年，不敢深究这样一位头脑聪明的人物是否有佛教的信仰，当年横空出世的微信这款社交软件所追求的极简方式，微信之父本人的所表现出的那种沉入思考不善社交的神秘，仿佛一位枯坐禅者，抛开所有的干扰，舍弃一切的纷杂，回归极简的方式，本就是一种回归最原始的赤条条的状态中不断取舍的过程。

据说，在乔布斯的自传中，当年的乔布斯，曾追随一位禅师修行禅坐，深受禅修影响的乔布斯，甚至培养出一种敏锐的第六感。在一堆递交的策划案中，他是席地而坐，被这些写满文字的对同一件事不同决策的策划书包围，他的敏锐度达到，闭着眼感知这些没有生命的文字纸张，然后随手一抓，就这本了，不做更改。而当年的苹果，也在这种匪夷所思的决策中风生水起，赚的盆钵金满，引领出电子产品界的香奈尔。

……

抛出这些人物，似乎和佛法有些牵强附会的味道。可当年禅堂中的一个话头，绵绵密密的参悟，似乎参悟出三藏十二部的文字，而当一位参禅开悟的修道人，在灵光乍现，忽然顿悟，了脱根尘的那一刹那，此中境界，却是非语言所道，却也高深的匪夷所思，一位开悟的，位列圣人的道人，其功德智慧却不是一介世人的聪明就能相提并论的。不然大字不识一个的禅宗六祖慧能大师，也不会影响中国佛教乃至文化思想千年时间，仍然活泼泼的在不同时代读出不同的味道，谁能想到真正的智慧者，是一位大字不识的禅师，这种智慧也超越了文字语言。

在《创业时代》这部剧中，有一段镜头，一群上山开发新程序的员工，远离喧闹，远离交际，在一栋封闭的楼内，只为做一件事情，却像极了寺院禅修参悟的修行人，也只做一件事情。

……

一阵风引来一段妄想，而回归疫情的话题，仍然那般沉重。

像追问风从何处来，追问病毒，似乎离开了人，病毒似乎也无形无相，了不可得。而2020年的这场病毒却像风一样，席卷而来，刮过这人间一些破碎的凋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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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天，我说：

春天原来是无形的

可以借着树上的叶，

枝上的芽

我们才触摸的如此真切

风也是无形的

要借助酥油灯的明灭，

竹叶的摇晃

我们才感知风的来临

病毒也是无形的

要靠咳嗽温度

CT中肺部的阴影

才发现忽然对身体的肆虐

这个世界

你爱什么，你就看到了什么

你恨什么，你也会看到什么

病毒张狂

帆动或风动

谁能将仁者心动的玄机

一一点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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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于竹林】时光印画2020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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