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我站在涿州三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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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涿州三义宫河北 李冬梅我现在正站在涿州三义宫,宫殿坐北朝南。我面对着正殿英雄塑像,阳光从头顶偏西方向照耀过来,有些晃眼,院内树影婆娑,光与影在我周身交汇闪烁,神秘而神奇。讲解员正讲着刘备的身世以及刘关张的传奇故事。她声情并茂地讲着:刘备出生时,知县与校尉同去“抓赌”,没想到在刘备父母家门口不期而遇。他俩刚刚站到门前左右,就听到了婴儿落地的哭声。还真是文武二将为此婴儿出生把门呢。恍惚间,两人断定这婴儿一定不是凡人。知县说:“这个孩子可不简单,将来必定大福大贵啊。你我往后可要好生伺候!”这婴儿就是刘备。从此,刘备家备受当地父母官关照。无忧无虑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瞬间刘备已经长大成人。传说关羽是露水龙转世,本就是天上神仙。于是,有着神一般传奇故事的刘备、关羽和有着世间传奇故事的张飞成了把兄弟。于是,后人都说他们仨儿有着命中注定的缘分。这是怎样的一段缘呢?一个卖鞋,一个卖粮,一个卖肉,本都是讨生计的主儿,因为骨子里不甘平庸,因为怀有同样成就大业的梦想,因为不同凡响的山河之气,走到了一起,成就了霸业。如果说缘分,大多数人会说,他们流着同样的血。是的。但这仍是一个虚话。自然界的神奇,有许许多多的事情,人们不了解,但并代表不存在。许多关于圣人、贤人、能人,以及帝王的传说,虽有些神乎其神,但也不能说全是虚构,其中总是有些事实的影子。因为在他们身上,有很多与常人常事常理的相悖之处。刘关张的故事我们都耳熟能详,在这里我也不做太多的赘述。但关于缘分,我是极赞同的。许多无法用科学解释清楚的事情都归于缘分,这是不是也是一种科学呢?我在2016年春夏之交来到了三义宫。三义宫在涿州市城南7.5公里处松林店镇的楼桑庙村东北方向,距离我老家刁窝村驱车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三义宫,俗称楼桑庙,最早建于隋代,之后金、元、明、清都有过修葺。各朝各代重修及拜谒都有碑文记载。古往今来,人们对那个动荡年代充满好奇,对年轻的英雄们充满敬意,并且赋之予神话色彩。所谓乱世出豪杰,是也。时代赋予了他们神圣的使命。怪不得历来有那么多名人咏叹三国,怪不得苏轼写“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三义宫,叙写了三位英雄人生与流年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角落。这座三义宫是1996年春在原址依原貌重修的。1998年秋对外开放。古老的庙宇毁于“文革”,新建的庙宇历20年风雨,也已不再新鲜,然烟火依旧。我思绪如飞。40多年前,我曾生活在这里。这里是我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还有大爷、姑姑、舅舅、姨娘的家。他们有的已经长眠于地下。这里也是我人生的起点。只因那时少不更事,不仅对三义宫一无所知,就是对涿州历史也知之甚少。河北省散文学会30周年大会在这里召开,我随行来到这里,第一次认真地审视她。涿州人杰地灵,赵匡胤、郦道元、卢植、卢照邻、贾岛、惠能、邵雍……还有传说中的荆轲,都生长在这里。我倍感自豪。桃园三结义的故事每每想起都令我动容。关羽一生义字当先,三国之后,全国各地,关帝庙很多,被人们顶礼膜拜。张飞出生时倒是彻头彻尾的寻常人,但他自小拜文韬武略的王养年为师,文武兼备,能书善画,而且性情刚烈,豪侠仗义,力气过人。刘备以义立命。一个“义”字,把三个人的命运紧紧连在了一起,生死与共。当年,我父亲也曾以义不容辞的家国情怀踌躇满志。年轻的父亲,要在革命的大熔炉中挥斥方遒。财经学校毕业后,他来到太行山南麓的一个小镇,陶瓷的故乡,也是煤炭的故乡,邯郸市峰峰矿区彭城镇工作。当时叫“下放”。母亲也随着去了那里。他们用青春和热血在那个小山城里飞翔起舞。我就出生在那儿。那时的邯郸市峰峰矿区,荒山土岭。矿区么,总是与脏乱差相联。母亲说下了火车要走很远的土路,到达时,两条裤腿满是尘土,但那个小镇却是山清水秀,别有洞天。那里,还是滏阳河的发源地。大爷来过,舅舅也来过,他们到了那儿,虽然路上辛苦,但是,看到小镇风景秀丽,想着他们的亲人也不会遭受什么苦和罪,就都放心地回去了。奶奶为了照看我,留在了那里。事情总有意外发生。很快“文革”开始了。那年,我3岁,刚刚知事。爸妈被管制了。奶奶带着我逃离了那座山城,回到了她的故乡——涿州。我随奶奶在涿州从3岁长到8岁。我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父亲正在修造防空洞,终日不见天光;也不知道母亲正在饿着肚子扫马路,因为气性大,落下了一身病,时不时地晕倒在马路旁。我往返于大爷、姑姑、姨娘、舅舅的家,亲人们都很疼爱我。我像个傻大姐儿一样快乐地长大了。涿州有我满满的童年记忆。和小伙伴们去坡上防护林里摘桑葚。爬到土墙头上够榆钱。到打麦场学骑28型横梁自行车。用小鸟粪泡手,据大人们说用小鸟粪泡过的手长大后细腻白嫩,只是,到如今我的手仍然如勇士一般粗糙有力,硬得硌人,从没有细腻过,哈哈。还有和小伙伴们比赛谁最快够到鸟窝。比我大1个月的表姐从涿州城墙上掉下来摔折了胳膊,我被罚站门口,不许进家。还有,到村东头芦苇塘里看鬼火飞……英雄的豪侠之气在我父亲身上得到继承。“文革”结束后,爸妈平反了,但他们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追求。我想,既然自由了,为什么不回故土?但是他们没有。后来,父亲做了峰峰矿区的父母官。在繁忙的工作中,他把自己的满腔热血、一抔忠骨,挥洒在了那座山城。别时,伴随着他的是长长的送行队伍。我当时还年轻,也没在父母身边生活,我不知道他究竟为多少平民百姓做了多少好事,只是看到许多拖家带口的村妇乡民们前来吊唁,哭着诉说父亲的好。父亲走得太早,58岁,都说他是累的。关羽兵败荆州,就义时也是58岁。父亲是一位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临走前,他要求把党旗盖在身上。至今,他的骨灰盒上还盖着那面鲜红的党旗。每到清明,还有他的祭日,我们这些子孙后代都要在祭拜他老人家时,抖落那面党旗上的灰尘。父亲是一介凡人,但他的一生忠义当先,没有负过任何人,唯有负了他自己。他在平凡的生活里走完了他有追求有梦想有奋斗的一生。我想,他在走的时候,应该是安心的,因为他无愧于心。都说关羽出兵荆州时,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度去的。因为他谁也不想负,谁也不能负,而唯一能负的只有自己。面对走过的路,我时常伤感,又时常释怀,世事变迁,泥泞也好,坦途也罢,英雄也好,凡人也罢,走过去了,再回头时,一切都是风景。这天中午,我随河北散文学会一行到刁窝村口一个叫“大厨小寨”的乡村厨房就餐,心潮已经澎湃。虽然父亲过早地离世,但父亲一直是我心中的偶像,我心中的天,这里是生他养他的土地,在我眼里,这里是那么的神圣。在我看来,他的青春,还有他的一生都很璀璨。我不知不觉中热泪盈眶。同行友人问我:“很伤感?”我笑笑说:“不,是风吹细沙眯了眼。”时光匆匆,稍不留意,生命就已经迟暮。但是,我的心中始终也充满着英雄情结。这是不是这方热土留给我的基因?我崇拜英雄,少时就有着强烈的英雄梦,习过武,也学过文,喜欢天文地理。我时常想象着我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样子,然而,这番想象终究不是现实。于是,我喜欢看武侠小说,喜欢欣赏仙侠剧,并贯之以仙侠作品的距离美,因为美得不可企及。实际上,这是我对英雄的向往和敬仰。现实与理想之间的道路如无形的天梯,既没有落脚点,也没有至高点。如何到达,皆因人、因事、因时而异。但追求始终不能放弃,所谓不问顶点只看脚下,过程很美。我很羡慕年轻人,年轻真好。年轻人想成就一番大业,不虚度此生,就是一种气概,因为他们具有具备这种气概的资本。虽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不谋”便不叫人生。来世上走一遭为何?少不谋事,枉为年少!谋事才是年轻人的可贵可敬之处。为什么说自古英雄出少年呢!刘关张结义之时,也正是青春年少。因为抓住了少年时光,就有了成就伟业的基础。风华正茂时,有什么事情不可以一搏?不成功,便成仁。我等俗人,终将静静地化为泥土,蜷缩在一角,与土地互相滋养,等待着重生的契机。也许要等上一千年,或者更长。这一生,即使健康长寿,也不过区区百年,该是怎样的珍贵呀!四十多年间,我只来过几次涿州,一只手掌都够数了,而且匆匆。在此之前,我从没想过涿州的历史、现在和未来,只是走走亲戚。但是,几十年间,每每填表,籍贯一栏,从上小学时问父母,说是涿州,就一直填到现在。涿州对于我一直是一个亲切的概念。今天,涿州除了亲切,更让我敬仰。像父亲,像三位义士。我豁然感悟:生命是缘,事业也是缘。惜缘,是英雄的一生,也是俗人的一生。

李冬梅:女,别名李冬,中共党员,高级编辑,文学硕士。出生于1963年8月,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北省散文学会会员,邯郸市评论家协会副主席,河北省采风学会邯郸理事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现从邯郸日报社退休。有多篇作品散见各类报刊和图书,并获国家及河北省新闻副刊类作品奖。本期微刊管理团队责编:李 韵编校:田光兰制作:陈彩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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