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真的无可救药了吗?

相比于普通人走向沉沦,童星的陨落总让人倍感唏嘘。

比如,从小看过《小鬼当家》的人都认识的麦考利·卡尔金,小时候聪慧、机敏、古灵精怪,受到大众的宠爱。甚至还与迈克尔·杰克逊成为忘年交。但他后来的吸毒、丑闻、堕落也让大家逐渐地不愿意想起他。

明星不能长残,不能不漂亮,甚至不能变老。童星,在很小的时候就享受了许多人一生都得不到的成功,所以,外界对他们的要求实则更高。即便他们付出了与小时候一样的努力,也依然得不到同样的赞赏。

内观己心 外察世界

从童星的过气,我们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一个所谓的“堕落”的过程,对他们的堕落其实与“普通人”的评判标准类似——堕落并非是指他们成人之后的平庸,而是指一个人对自身的放弃。

自暴自弃,是指一个人自甘堕落,不思进取。

自暴自弃的原因有很多,同样可以从童星身上非常显明地看出。一个人要活好一生是不易的,童年的不幸许多原因来自于家庭影响,成长途中也有青春期叛逆带来的反叛导致走向歧途。之后可能是事业的失败、情感不顺等导致一个人信心的溃败,从而自暴自弃。

自暴自弃,语出《孟子》:“自暴者,不可与有言也;自弃者,不可与有为也。”

自己残害自己的人,不能和他谈出有价值的言语;自己抛弃自己的人,不能和他做出有价值的事业。

其实,这已经是唯结果论了。

也就是一个人的自暴自弃已生成,好像也不能对他做出什么改变。

无论是以仁义道德来评论一个人的堕落,还是其他的价值标杆来衡量,很多时候我们看到了结果而忽略了最初本因。许多堕落的人,也因为只看到了自己没有成功的暂时性的结果,而误将此作为一生的永久性结果。

佛语有言:“菩萨畏因,众生畏果”。

唯结果论会让人将失败视作不可跨越的磨难,而忽视了磨炼带来的益处。而善于分析,也就是去寻找失败或者堕落的最初的起因,才会让人从结果中吸取教训、受到教育。这样才不会让一个人举步不前,不会让更多人重蹈覆辙。

启迪多元思维

关于堕落,毛姆的《爱德华·伯纳德的堕落》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

居住在美国芝加哥的爱德华家庭破产,爱德华·伯纳德不得已要到塔希提岛上谋生。未婚妻伊莎贝尔极力支持他,期盼他能荣归故里,以成功人士的身份迎娶她。

然而,一切都在两年之后改变了,爱德华因为工作懈怠被公司辞退,而他自己也甘愿到小岛上的小店铺中打小工。当他的发小贝特曼找到他时,他跟他说他不想再回去,只想在小岛上看日落、游泳、娶一位需要他保护的女子为妻。

贝特曼震惊了,他回去之后告诉了伊莎贝尔这一切,并向她求爱,伊莎贝尔答应了他。

文末,具有讽刺意味的一幕出现了,贝特曼憧憬着他的获得成功的辉煌的未来,为伊莎贝尔提供光鲜亮丽的上等生活。伊莎贝尔在拥抱贝特曼的时候说了句:“可怜的爱德华”。

故事在这里戛然而止,如果没有文章最后这一段对世俗成功描写,我们真的会和伊莎贝尔一样同情爱德华。毕竟经过了罗曼蒂克爱情熏陶的我们,会将“王子与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认为是最佳故事结尾。

但如果是这样,就不是毛姆了。

好的故事结局是开放式的,作者只作故事叙述而不作任何评判。毛姆,这个精于故事架构的“二流作家”早就摸透读者心理。

他的“厌女情结”就体现在这最后一句,伊莎贝尔仍然是世俗的、与万千爱财女子无异的平凡的女人。

而爱德华的“堕落”在此刻得以升华,他由此变成了局外的清醒者。

爱德华认为世俗的“匆匆忙忙地赶着上班,一个小时也不停地从早忙到晚,然后急着回家,吃完饭,再上剧场” ,这并非他想要的生活,他要的是安逸闲适,他想看到每个人脸上亲和的微笑和傍晚海上的落日。而不是努力工作从而进入上流社会,继而更加努力工作维持那样的生活。

此外,还可以是,在深思之后我们又会回到“原点”——为爱德华窝在小岛上的不思进取深感鄙薄。我们仍然认为爱德华是堕落的,虽然我们尊重他选择的生活方式,但我们仍然可将他视为无法完成世俗任务的文明社会里的逃兵。

正心正举

◆ 平衡之道

或许绝大多数的我们都会在所谓的出世与入世之间挣扎而时刻感到不安,在追求内心自我还是外在成功的拉锯战中,一次又一次地扬帆远航,又在一次又一次的受伤之后退缩一方井底仰望圆口的天空。

我们是积极进取、追逐世俗成功的贝特曼,也是理想中放弃世俗的一切、安于懒惰和闲适的爱德华。于贝特曼而言,爱德华是堕落的,他为自己的懒惰寻找各种借口,而不愿意履行世俗责任,完成与伊莎贝尔的婚约。

于爱德华而言,伊莎贝尔和贝特曼是不明智的,将自己沦为追求世俗成功的工具而忘记了寻找内心的安逸。

如何平衡出世与入世之间的关系,或许是在世代人们心中不断纠结的谜团。这也一直影响着我们对于堕落的评价标准与看待它的态度。

拨迷见智

《伤仲永》写的是一位小神童五岁开始就能不学自通会写诗,因被其父利用为赚钱的工具,最后沦为普通人的故事。

大家或许还记得方仲永最后的“泯然于众”,但故事并非就此结束,故事的核心应该是最后的王安石对这件事的评价:“彼其受之天也,如此其贤也,不受之人,且为众人;今夫不受之天,固众人,又不受之人,得为众人而已耶?”

那些天资那样好的人,没有受到后天的再教育,尚且成为普通人。那么,这些没有天资、生来就不那么聪明的普通人,又不通过后天教育和努力,恐怕连成为普通人也不能够吧?

开启自在之门

所以,无论是电视上的童星还是班上的奥数神童,他们长大后的“堕落”会格外地让人注意,而如果他们后来正常地发展,或者成为一般的成功人士,倒不会被人注意到。

因为人们需要从那些失败的案例中寻找自我安慰——看哪!小时了了,大未必佳。那么,相比于他,我现在的不成功也没什么可指摘的了。

可是,别人尚且拥有过凭借天赋获得的成功和关注,那平凡的你我呢?除了后天的学习与自身的努力之外应该没有其他的途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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