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A084: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读《华庭叙》

文/望月听雪
一袭红衣,倾城容颜,平日里酷爱争风吃醋、斤斤计较,武功深不可测,乍看以为是一介女流,小肚鸡肠、妖艳惑众,没曾想形容的是堂堂七尺男儿,但怎样都毫无男子气概,一味的低眉顺眼,只为还赌债而委身于侯爷。楼玉寒,一出场便颠倒众生、怜惜凝眸,“金鞭美少年,去跃青骢马,牵系玉楼人。”
惊堂木一敲,自个儿津津有味地听着说书人如何埋汰粉饰自己的风流韵事,挥金如土、游手好闲,整一个纨绔子弟,终日流连市井之间、烟花柳巷,只道说的是一个泼皮无赖,竟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今天子宠幸的淮安侯。云见字渭明,名取自“守得云开见月明,”其父可谓意语深长,可惜“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
大绥江山,一代天骄,俯瞰江山,一览众山小的浩气长存,皆源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豪气干云。邑清尘,大绥天子,立于庙堂之上的至高处,是否有“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的担忧?
这样的三个人,如何成为故事的主角,如何演绎出一段勾心斗角的庙堂纷争、一场诡异莫测的江湖恩怨、一阕荡气回肠的歌舞升平,伴随着铭心刻骨的惊世情缘,纷纷扰扰间逐渐显出各人的真实身份,幕后真实的意图初见端倪却隐忍不发,无处追踪的蛛丝马迹依然若隐若现,不到故事末尾,便无法知晓真相。
楼玉寒之于云见,从开始的嫌弃厌烦到之后的感恩动心。云见之于楼玉寒,从开始的心怀叵测到之后的内心愧疚。过尽千帆,终于心心相印的两人,真正的距离却依然是咫尺天涯,因了两人的身份背景使然。“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邑清尘,一朝登顶皇位,疏离了青梅竹马的童年伴侣,为了江山社稷,了却红尘俗世。“凭高眺远,见长空万里,云无留迹。桂魄飞来光射处,冷浸一天秋碧。江山如画,望中烟树历历。”楼玉寒,有天下也不放在眼里的凉薄,有江山万里不及他春山一笑的深情,许卿不许国,“玉树歌残声已陈,南朝宫殿柳条新,不爱江山爱美人。”不是没有鸿鹄之志,而是缱绻情深,心不由己。一个冷静自持,帝王之手段犀利。一个带着目的而来,却不由自主深陷其中,洒脱不羁、随性而为,“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这才有那细水长流的岁月里,润物无声的浸透,前生的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一次擦肩而过,“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缘起缘灭,并非没有因由。
终于东窗事发,双双赐死,弥留之际,云见恍若看见一袭红衣施施然向她走来,摇曳生姿、言笑晏晏,眉梢眼角尽染风流。是否从此以后,终于可以无所顾忌地执手相伴,望尽天下风流,在黄泉路上互诉衷肠,眼望天下芸芸众生,相伴到那天之尽头,圆了此生未遂的梦。来生再莫与帝王家有所牵连,平安喜乐,作一对寻常百姓家的鸳鸯蝴蝶,相濡以沫、举案齐眉。
以欺瞒为开始的爱情里,如何日久见人心?当绝世美貌的红衣杀手遇到女扮男装的纨绔侯爷,一场爱恋,连环算计,究竟是她识人不清,还是套路太深?阴谋权术滋生的错位爱恋,前有朝堂阴云,后有宫闱倾轧,被困忠义两全,囿于爱恨两难。金色琉璃瓦,红墙青石路,宫廷楼阁巍峨连绵,内里多少乾坤?“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千帆过尽,终有人免你四处流离,免你无枝可依。“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