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评论在线||刘瑜:高速路上,缓慢地抒情——明杰与明杰的诗歌印象

高速路上,缓慢地抒情
——明杰与明杰的诗歌印象
文/刘瑜
与明杰兄在北京把玩数日,辞别京都诸友,踏上返程。明杰兄驾车,车窗外正是春暖花开时节。也许是数日的狂欢意犹未尽,也许是返乡的喜悦,总让我们的行程轻松加愉快,诗意有时一定是这样产生的!何况对于一个乐于写诗的人,不论我们谈起什么,哪怕是说着最平实的话,都像是在谱写着一首抒情的诗。在我们身外是留在京沪高速上疯狂的速度,而在我们内心却荡漾着一段缓慢的时光。
更多的话题是关于诗歌的。我发现明杰兄是一个惯于倾听的人,在这个喧嚣的时代,当各种不同的声音潮水般地向你涌来,学会倾听又是多么难得。哪怕是一个群体,一个流派,一个圈子,都需要我们有足够的生命定力与艺术水准来做出准确的判断。在这一点,诗人明杰是坚定的,甚至于是固执的。相对于当下诗坛出现的某些自大狂和大批的自恋者,搞怪者,诗人明杰是清醒的,真挚的;而对于那些拿诗歌说事的功利主义者和借用了诗人身份的人格分裂者来说,诗人明杰用他热情洒脱的情怀与独特的个人魅力巧妙的回答了他们,几近戏虐。我也更加坚定地相信一个成熟的诗人,生活会见证他的一切。
行至济南,在一家老酒店我们用了一顿饺子酒,明杰兄赠送给我三册他自己的诗集,嘱托我这个当兄弟的应该说点什么。之后,我们就此别过。
当我在今夜打开诗集,另一个明杰在呈现。我所倾听的只是一个至情至爱的诗人的心声,这时所有的诗学原理与诗歌技艺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一个富有才情的诗人对来自生活本真与生命体验的激情书写。正如圣经所说,“他心怎样思量,他为人就是怎样”。而细节恰是对内心世界最精准的表达。作为一个诗人,明杰一样是一个异乡的漂泊者。“这静静的夜里/烛光在前方/两只眼睛以洞察一切的气力/生存人间”。当夜色清洗着一个异乡人的疲惫身心,诗人借助烛光来憧憬前方的生活,并在此刻对生活凝神观照,用更大的勇气,生存人间。接下来“这平静如处子的水面/挥洒青春/桌面干张大口的瞬间/摔倒 以一千种速度行进”。这就是生活,挺住,意味着一切!这个漂泊的浪子做到了,并以洒脱豪迈的态度说——以一千种速度行进。然而,一个人走的越远,回家的渴望就越强烈。“这万花丛中的一朵/微开在十字路口/无风也无晚炊/已离家门许久了/再无归途/尽管归途渐进”。( 《归途的浪子》 )。这是诗人在故乡与异乡之间的奔波和追索,发出无奈的感慨。正如里尔克在他的诗中所言,“谁这时没有房屋,就不必建筑/谁这时孤独,就永远孤独”。而诗人的一生都是一种精神的远游,诗歌只是诗人留在这条路上的影子。
对于地域的书写,明杰显然是找到了一种神性的依托,那就是他非常巧妙地借用“水”这一富有灵动的事物表达了一个诗人对世界独有的情怀与热爱。比如在《许家崖 》一诗中,诗人这样写道:“虽然叫许家崖/但你分明是一条河/深不可测/水流不逝”,这是诗人对出生地的一次神秘认证,接着诗人巧妙地运用了几个关键词“抱”“背”“领”“挽”,像这条源源流淌的河流来见证了孩子的成长,这时的“许家崖”成为诗人的一个纯正的生命载体,并将读者带进了隐秘的出处,“你本是一条河/却被叫做许家崖/投石入崖/无声无息”。走出故乡,诗人怀着澎湃的激情转向对“黄河”的大手笔书写,“把目光交给黄河/把心灵交给黄河/把肉体交给黄河/把灵魂交给黄河/为黄河而跪”( 《把什么交给黄河》 ),这排山倒海的表达方式充分表达了诗人的一片赤子之情。“黄河岸边的花花草草/茁壮成一面面等候的旗帜/许多人在这儿痛苦或者大笑/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我装满口袋的黄河沙土/是不是饱含了泪水的痕迹/能不能塑出一尊等候者的雕像”( 《等候在黄河岸边》 )。在黄河母亲的身边,一切都变得温暖,美好,博大而充满了希冀,一切也在这里得到了释怀。另外一些关于地域的诗篇,无不深刻地记录了诗人的心路历程,“当我眼睛发涩/泪水也就在腮边滑落/和着阳光的影子/火车远去/刨开一声声疲惫的呐喊远去/遗留下的一朵朵无名的云彩/使得周身盛装的凤凰山/不免生出了一些苍凉的悲悯”( 《站在凤凰山顶上看火车》 ),“火车”载着一个远在他乡的漂泊者的梦乡,让诗人总是去寻根,追忆家乡,思念亲人,并以此衬托出现实的荒凉与内心的孤独。这种感情同样体现在另一些诗篇里,比如在《千佛山下》一诗中“彷徨 困惑 疑虑/一棵棵树 一块块石/向往着 窥视着你历经岁月的容颜”;“散落的时间 聚集不起一张思念的网/把目光舞成水袖/”。特别是在《冬日的植物园》里诗人写寒冷干燥的风,左腿残疾的喜鹊,被抛弃的冰块,枯松残柳,被遥控飞转的铁家伙,铁皮船,迷路的客人,罗列这些意象也旨在说明这就是诗人眼下的现实,也即是现代文明中的阴影。所以诗人以近乎直白的声音做最后的呐喊——“在万千似曾相识的嘴巴里/激动的舌头苦不堪言/懦弱 麻木 偏见赤身狂舞/逆来顺受的拥挤/于这座城市的异域冬去春来/挣扎 暴虐 无处不在的媾和/在植物园的冬日拔河不止”。这与他写《故乡的河》的诚挚,写《小涑河》的委婉,写《沂蒙山》的深沉热烈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作为个人偏爱,我更喜欢诗人明杰的这些诗篇。
明杰对爱的抒写闪烁着一个理想主义者的光辉。在对母亲的爱中他真切地写到“每当儿呼喊/或写下这两个字时/心中就充满了激情和感恩/”;“布谷声声/儿知道 母亲”( 《唱给母亲》 )。而父亲却是一种精神力量,“其实你就是一盏灯光啊/那些许的灿烂/照耀我 建筑我”,甚至包括与父亲有关的事物,诗人也一并爱了进去,“在井下 矿工已不是矿工/守住光明的巷口/在没有什么能称得上灿烂/面对影子 彼此已不能分清”( 《矿工挽歌》 ),诗人还写到了煤矿与矿山的男人与女人,还有什么样的生活比这更灿烂!诗人用自己的灵魂将此诗意地表达出来。明杰对爱情的书写是不惜笔墨的,也成为他整部诗集的一支重要旋律,循着爱的旋律,明杰的爱是飞翔的,而不是沉沦!“白鸟 这些爱情的孩子/多少年来 承载着爱情的疆域/也许它现在累了/那么就让它起飞吧/尽管 爱情即将逝去”( 《爱情即将逝去》 );“恋人 许多年以后/当我面对满地的子孙/我将紧握你的小手/让灵魂喧哗你的记忆/站在泥土之上 抚摸天堂/我以圣者的姿态接近诗歌/接近你 我的爱人/你的头发闪耀稻穗的光芒/让我振翅飞翔/嘶鸣你的周围”( 《在正午的阳光下 歌唱我永生永世的恋人》 )。到这里诗人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的浪漫情怀达到了极致。
高速发展的后工业社会带给我们最大的感受是时代的高速飞转与其速度的不可遏制,但我们的感觉却是距离乌托邦的世界越来越远,而不是更近。我想说得是文学在当下的价值体现,萨特在《文学是什么?》中说:“首先,我是一位作家,以我的自由意志写作。但紧随而来的则是我是别人心目中的作家,也就是说,他必须回应某个要求,他被赋予了某种社会作用。”我想明杰不仅做到了“以我的自由意志写作”,也向我们共同生存的世界发言,并且“他必须回应某个要求”,这正是一个诗人的理想境界。所以诗歌或文学的存在,就为我们提供了另外一种可能性,这种可能性关系到理想,价值,关系到心灵的秘密与一条抵达精神的出路。
由此,我应当感谢魅力四射的明杰兄,走近你,就是在享受美好的时光。
作者简介:刘瑜,男,1975年出生。中学时代开始写作,曾在《诗刊》《星星》《诗选刊》《诗歌现场》《中西诗歌》等刊物发表诗歌。诗作被收入多种选刊、年度诗选,是“临沂诗群”重要成员之一。著有诗合集《我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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