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何时会成为下一个锦鲤?

我把这片绿色捧近双唇
曼德尔施塔姆(俄罗斯)
我把这片绿色捧近双唇——
这些树叶粘性的誓言,
这些违背誓约的泥土:
雪花莲、槭树、橡树的母亲。
看吧,我变得多么坚强,又多么盲目,
我听命于谦逊的树根,
还有那不太美好的
来自嘈杂公园的眼神?
而癞蛤蟆们,恰似粒粒水银,
用叫声串连为一个球体,
它们化作一根根枝条
以及乳白色臆想的蒸汽。
1937年4月30日

你何时会成为下一个锦鲤?
自从某宝十一营销之后,像多少年前万人空巷的开奖活动,喧嚣的那样,国产锦鲤诞生了。
“锦鲤殷勤为渡江,”,18岁的张柏芝成为周星驰《喜剧之王》中的“星女郎”,19岁的章子怡被张艺谋选中出演《我的父亲母亲》的“谋女郎”,大抵今年过半的时间里,新泽西的两位彩民已经分别赢得亿美元强力球头奖。
白驹过隙的蛰伏里,锦鲤的动辄一两百岁的寿命,可能远远超过大多数的人类,那也只是锦鲤中的锦鲤。
实际上,类似如此别人的机缘巧合,每天都在发生。不过若是据此以为馅饼能砸在自己头上,那基本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一百多年前,法国心理学家勒庞的《乌合之众》,自言自语的个体与群体的种种,作者未卜先知的社会现象,一百多年来一直相似,并不是他无端看穿,而是人之为人,趋之若鹜的心态,基本相同。
《诗经》载,周文王凿池养鲤。孔子为其子取名“鲤”,字“伯鱼”。唐之圣物,源于“鲤”与“李”谐音。按照闻一多先生的说法,仰韶文化出土的彩陶上的鱼纹,意味着先祖们对女性生殖的膜拜,生生不息。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诺贝尔文学获奖者基本上都是小说家,除了英国剧作家哈罗德品特,以及最近一次像模像样获得诺奖的诗人是1996年的波兰女诗人辛波丝卡。最有趣的是与之息息相关的博彩公司,很有个性,赔率最高的前五名皆是诗人,多少也想给这种似乎例行公事的娱乐,带来一点意想不到。

运气似乎是一件非常随机的举动,英国心理学怀斯曼教授的“幸运因子”理论,指出幸运的人大概“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能力,能够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获取比他/她应得的更多的东西”,这种说法更有点安慰众多的不幸者,仿佛在有意忽略幸运中某个人的勤奋抑或与生俱来的天分。
苏东坡《水龙吟》上阙,“小沟东接长江...但丝莼玉藕,珠粳锦鲤,相留恋,又经岁。”回忆了曾经迷醉的日子,锦鲤浮沉镜里天,波光粼粼,人生的一瞥终也忘不掉水中鱼的一抹红色。
门德尔松的一开始就是处在优越舒适的环境,除了年少时良好的音乐基础,甚至还有自己私人的管弦乐队,15岁就创作出了《第一号交响曲》,经典的《仲夏夜之梦》序曲则是他17岁时的作品。在他因脑淤血去世的前三年,终于完成了气质高雅、浪漫柔美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命运像一只提前出席锦鲤,始终游荡在其仅仅三十八年的岁月河流里。

韩国电影《幸运钥匙》,两个完全不同的陌生人,在大众澡堂里,阴差阳错地交换了彼此的钥匙,至此迥异了彼此的生活。人生是多么的无趣,无趣到以为别人的一切都是那么有趣,爱情的适时出现,拯救了人生的大半。这时候,爱情可能就是那只晃来晃去的锦鲤。
毋庸置疑的是,“信小呆”成为2018年幸运的代名词。或许人生的锦鲤,这可能是提前来到的某一只。大叔于此祝福她,那么早的实现了俗世向往的物质富庶。
其他众人渴望的种种,不定何时会突然到来。其实,我们每次心安理得享受的亲情陪伴等等,只不过是锦鲤在命运中的另一种形式而已,笨拙的我们总以为这是羁旅门票附赠的额外项目,而忽略不计。

【 绘画:保罗·德尔沃(比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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