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缘为兵》【三八八】拥抱泪奔感情深

小说《缘为兵》【三八八】拥抱泪奔感情深

小说连载《缘为兵》（初稿）未完待续

图/文：梁佛心

陆军璞和好了棒子面，锅里的水也开了。他在笼屉里铺好屉布儿，蒸上窝头，盖上锅盖，壮足了汽，就等着到点儿揭锅了。

——这里说的“屉布儿”就是铺在笼屉里蒸馒头、蒸包子用的一块豆包儿布。“壮足了汽”就是大火烧开水，让锅里的蒸汽足足儿的，这样蒸出来的窝头才好吃，暄腾。

窝头壮上锅，陆军璞就开始剥白菜叶子，洗白菜，切白菜，准备窝头揭锅以后就做虾皮儿熬白菜。

陆军璞做完饭，他的弟弟、妹妹也放学回来了。他还像往常一样，摆好碗筷，端上菜和窝头，叫弟弟、妹妹过来吃饭。祖孙四人坐在桌边儿吃饭，陆军璞心里有事儿，有点儿吃不下去，就掰了半拉窝头慢慢儿地咬着，慢慢儿地嚼着，看着奶奶和弟弟、妹妹吃。他的鼻子一阵阵儿的发酸，热泪在眼眶儿里打着转儿。

这时候儿，钟尔聪来了，他轻轻儿地敲着门儿，轻轻儿地叫着陆军璞的名字。陆军璞的奶奶听出了这是钟尔聪来了，人高马大的钟尔聪，每次来都是这么轻声儿轻气儿的。

陆军璞的奶奶喝了一口白菜汤，顺下去嘴里的窝头渣子，大声儿地叫着钟尔聪：“三儿来了，进来吧。”奶奶管钟尔聪叫“三儿”，陆军璞不习惯这样儿叫他，总是叫他耳聪。钟尔聪在家里是头大（最大的孩子），不知道怎么就出了个“三儿”的名字。钟尔聪的母亲就是这么叫他的，所以，钟金玺他们几个跟钟尔聪玩儿的比较好的同学也这么叫他，陆军璞的奶奶就随着同学们这么叫。

同学里有叫他“钟三儿”的，也有叫他“老大”的，因为排里的同学给他起了个外号儿叫“教子胡同老大”。并不是他在教子胡同真的能称得上老大，就像同学们给霍恺起了个外号儿叫“铁门儿老大”一样，霍恺从不称大。

霍恺有功夫，却总是装怂，就是碰上叫茬巴儿（挑衅）的也不搭茬儿，他心里有谱儿，一般人不是他的个儿（不是他的对手）。他始终遵从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我还一针，人还犯我斩草除根”的自卫信条儿，所以就有了“老大”的称呼。钟尔聪的“老大”纯属是他长得虎势，身材高大的原因。

陆军璞的奶奶说：“三儿，坐下吃一口窝头吧，你小子真没口福，怎么非得赶着吃窝头的时候儿来呀？”

钟尔聪指着陆军璞，看着陆军璞的奶奶说：“奶奶，我吃完了，我吃饭快，不像他，吃什么饭都细嚼慢咽的，跟个小丫头儿似的。”陆军璞吃饭慢是打小儿养成的习惯，当了几年兵回来，也没改了这个毛病。

陆军璞祖孙四口儿接着吃饭，钟尔聪就坐在一边儿看着他们吃。他一边儿看着他们吃饭，一边儿自己个儿不时的痴痴傻乐。有时候儿还乐出了声儿，招的陆军璞的弟弟妹妹都去看他，他就赶紧低下头儿，用手去捂自己个儿的脸。那种羞涩的动作，有点像小孩儿，更有点儿像女孩儿，完全不像是个五大三粗儿的十六岁的半大小伙子。

陆军璞想得到他在乐什么，他在乐陆军璞当兵这么大的喜事，这一家人居然用窝逮子（“逮”发dei音。指玉米面窝头）、白菜汤来庆祝。他哪儿知道，陆军璞当兵的事还没跟家里的任何一个人说哪。

陆军璞吃了两口窝头，不想吃了，就喝了两口白菜汤，推开饭碗说：“我不饿，不想吃了。”陆军璞的奶奶就问钟尔聪：“三儿，他今儿这是怎么了，回来的那么早，现在又吃这么点儿东西就说饱了，这是怎么档子事儿呀，是不是你们在外边儿惹什么事儿啦？”

陆军璞说：“我今儿不饿，您甭问他。”这时，钟尔聪见陆军璞不吃了，就说：“是不是我说你吃饭像个小丫头儿，你不高兴了？”陆军璞笑着说：“不是，就是今儿有点儿不知道饿，好像早上吃的东西，这会儿还在肚子里没下去呢。”

钟尔聪站起来，问陆军璞：“真不是生我的气？”陆军璞点点头儿，跟他说：“耳聪，我什么时候儿真的生过你的气呀？没生气，向毛主席保证！”

钟尔聪听陆军璞这样儿说，就笑着解开上衣的两个扣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硬皮儿的大红日记本儿递给了陆军璞，他说：“给你的。里边的字写得不好看，你可别笑话我。”

陆军璞说：“你的字要是写得不好看，那咱们排就没有写字好看的了。”钟尔聪的字的确写得很不错，他是一个特别内秀的人。“反正没有你的字——好看……”钟尔聪说着，忽然，一把搂住了陆军璞，说了一句：“我舍不得你走。”陆军璞和钟尔聪的眼泪就同时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