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拾贝】陈希瑞丨新秋获歌
作品欣赏
新《秋获歌》
陈希瑞
墙头累累柿子黄，人家秋获争登场。
长碓（dui）捣珠照地光，大甑（zeng）炊玉连村香。
万人墙进输官仓，仓吏炙冷不暇尝。
讫事散去喜若狂，醉卧相枕官道傍。
数年斯民阨（e）凶荒，转徙沟壑殣相望。
县吏亭长如饿狼，妇女怖死儿童僵。
岂知皇天赐丰穰（rang），亩收一钟富万箱。
我愿邻曲谨盖藏，缩衣节食勤耕桑。
追思食不餍（yan）糟糠，勿使水旱忧尧汤。
这首秋季丰收的赞歌《秋获歌》，出自宋代大诗人陆游之手，读来朗朗上口。墙头上果实累累柿子已经发黄，百姓秋收谷物争先登上晒谷场。长长机碓（dui）舂出大米映得大地亮，大饭甑（zeng）做出米饭香满几个村庄。万人进入院墙把粮食输进官仓，官仓小吏残杯剩羹来不及品尝。缴完皇粮离开官仓就欣喜若狂，饮酒醉卧相互枕藉在官道之旁。多年来这里的百姓遭遇了饥荒，饿殍填满山沟尸横遍野在他乡。县官恶吏亭长凶恶得就像饿狼，妇女们害怕欺辱儿童都被冻僵。谁料到老天爷恩赐获得大丰收，每亩收十斛（hu）粮食家有万箱余粮。我希望舍邻们把粮食小心收藏，能节衣缩食辛勤劳作种粮植桑。回想以前生活吃不上野菜糟糠，不要让水旱灾害再困扰了君王。
南宋淳熙六年秋，诗人陆游被任为江西常平提举，主管粮仓、水利事宜。次年，江西水灾，陆游号令各郡开仓放粮，并亲自”榜舟发粟”，同时上奏朝廷告急，请求开常平仓赈灾。孰料遭到弹劾，好心没好报，陆游愤然辞官。
《秋获歌》开头四句，写的是农民喜获丰收。墙头柿黄，谷物登场，长碓舂米，米饭飘香，这些带有鲜明农村色彩的画面，为我们描绘了一个秋季丰收，百姓生活美好的农村风光图。舂出来的米，犹如珠玉一般晶莹，做出的米饭香飘几个村庄，这是怎样一幅年丰食足的情景啊！
此后四句，写的是农民向官府缴拿皇粮。写人山人海的缴粮农民，肩担车推涌进官仓高墙之内，把粮食缴给官府，管理官仓的小吏们，忙得不亦乐乎，连吃饭都顾不上。缴罢皇粮，他们如释重负，离开官仓，路上就沽点浊酒，甚至还买个小菜，乡邻乡亲，你劝我一杯，我敬你一盏，不知不觉就醉卧在回家的官路上，好一幅百姓完粮醉饮图。
再后四句，诗人回忆最近几年百姓遭遇灾年的情景。这里的百姓遭遇了连年灾荒，为了活命，他们背井离乡，往往饿死他乡。本应放粮赈灾的官府，不光无动于衷，从县令到亭长，反而一个个如狼似虎，催逼百姓缴赋纳粮，这是怎样一副惨不忍睹的场景啊！
最后六句，诗人善意提醒百姓丰年储粮，以防不测。人皇无力赈灾，老天爷施恩，让百姓今秋获得大丰收，一亩田收获了几百斤粮食。当下有了粮食吃，缴了皇粮，仍有许多余粮。诗人希望乡亲们把粮食小心谨慎收藏好了，不可铺张浪费，而要节衣缩食。今后更加辛勤耕耘，种粮植桑，以备歉收年景的不时之需，免得让君王忧心，免得再饥寒交迫、冻饿而死。可见诗人怜悯农人之良苦用心！
《秋获歌》描绘了百姓秋季喜获丰收和到官仓缴纳皇粮的情景，针对以往连年的灾荒，希望乡亲们节衣缩食储备余粮，以备不时之需。这是一曲农民秋季丰收的颂歌，更是一篇诗人关爱百姓疾苦的忠告。
透过这首赞美秋季丰收的《秋获歌》，我眼前不由浮现出唐代诗人李绅的五言绝句《悯农》中的著名诗句，“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这首诗讲述了从春种到秋收的丰收景象，也讲述了农民的艰辛。想想吧，春天来了，要春耕了，黄牛扬起四蹄，奋力地走着，尾巴摇动，摇出横撇弯钩，摇出长空最新美的文字；蹄印踏过，踏出平平仄仄，落下一地春华秋实般的浅吟低唱。更令人想起，在那刀耕火种的远古时代的某一个清晨或黄昏，有谁惊喜地发现，几天前从树上落在地上的一粒种子，忽然在一夜之间破土了，萌芽了，又不知什么时候变绿了。几场春风化雨，在秋天的某一个日子里，竟然会有沉甸甸的谷穗摇曳在秋风里了。跟着，大家你传我，我传你，大家都懂得了，民以食为天，要生存下去，就要把种子撒进大地，于是，这才有了垄沟里千遍万遍的行走，这才有了五谷的播种与收获......
“长太息以掩泣兮,哀民生之多艰。”是谁为我们留下了这一力透纸背、震耳发聩的诗句？除了屈原，除了这个悲天悯人的诗人，舍我其谁？历史的车轮发展到公元1990年前后，如果这位悲天悯人的诗人还在世的话，不知还会写出怎样悲天悯人的诗句。
当时十分流行的民谣，极具形象地概括了一些人的嘴脸、概括了当时是怎样一种严峻形势。
村糊乡，乡糊县，一直糊到国务院；
头税轻，二税重，集资摊派是无底洞；
五、六十顶大盖帽，围着一顶破草帽；
农民苦，背负苍天面朝土；农民悲，四方摊派八方催；农民愁，孩子无钱把书读；
乡集资、村集资、组也集资，农民着急；政府统筹、部门统筹，农民发愁；
盼一年，干一年，年年不剩钱，耕一春，收一秋，四季汗流；
辛辛苦苦大半年，七扣八扣不见钱，哪有劲头去种田；
一做小商贩，二进乡村办，三上建筑站，地里的活儿没人干；
......
民以食为天，他们要生存，要繁衍，要生生不息，土地就是他们的命根子。谁动了他们的命根子，谁要在荞麦皮里榨油，他们就会跟谁急。
春耕，夏耘，秋获，冬藏，伐薪樵，治官府，给徭役；春不得避风尘，夏不得避署热，秋不得避阴雨，冬不得避寒冻，四时之间，亡日休息——这是西汉政治家晁错，在《论贵粟疏》中，对农民的真实描述。我们的农民兄弟，生活在最底层，任人欺凌，却无力抗争。改革开放之初，最先是从农村开始的，最先是从家庭承包责任制开始的，最先受益的是农民，而负担最为沉重的也是农民。皇粮国税，从来天经地义，国家要多少就得交多少，无论何朝何代，官府征夫派役，百姓交粮纳税乃王法铁定。改革开放后，随着农村基层政权摊子的越铺越大，日益膨胀的单位和日益庞杂的人员，无一例外的都需要农民来养活。于是，农民陷入无体无止的行政工业费及各种摊派、集资、达标和罚款的沉重负担之中。
没有农民的小康，就没有全国人民的小康，没有农村的现代化，就没有国家的现代化，没有城乡经济社会的统筹发展，就没有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构建。重视“三农”，反哺农民，支持农业，成为一种共识。于是，加大农村教育投入，建立农村医疗、养老保险体系，建立农村最低生活保障，改善农民工待遇，取消农业税，取消义务工……如今，种粮有补贴，良种有补贴，大型农机购置有补贴，家庭农场遍地开花，乡村振兴脱贫攻坚战如火如荼......一项接一项的大政方针政策措施相继出台并陆续付诸实施，犹如“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春雨甘霖，洒满神州大地，惠及亿万农民百姓。
欲予取之，必先与之，农民负担的大幅减轻，使农民得以休养生息，得以养精蓄锐，得以聚集财富。如今的农民告别了祖祖辈辈交纳“皇粮国税”的历史，真正走到了阳光灿烂的宽阔地带。
如今在农民的口中，又流传出一些新的民谣，如今这乡村的生活，一点也不比城市人差哩！
夏有单、冬有棉、四季衣服全，皮衣家家有，西服人人穿，毛料衣裙很平常，貂皮大衣不新鲜；
朋友送野菜，超市活鱼卖，咸菜受青睐，小菜火起来；
日子好，盖新房，娶新娘，框架式楼房，彩色玻璃镶门窗，冬季室内暖，夏日空调凉，户户安装太阳能，天天冲澡洗衣裳；
家用电器真齐全，电视电脑屏幕大，做饭电气化，散步有路灯，文化广场火起来；
村村通，水泥道，村民拍手都叫好；厕所改造有新招，村村都有保洁员；
快递天天有，大包和小包，手指轻轻点，手机啥事都明了；
家庭轿车户户有，长途汽车高速行，火车提速快，机票打折买，高铁动地来；
少有教，老有靠，贫有保，病有报，种田不弯腰，收割不用刀，挖墒不用锹，粮草不用挑，吃水不用吊，热水不用烧，做饭不用灶；
大葱胡萝卜，外加大白菜，一部智能机，网上卖天下。不请老师能听课，不见专家能传招，各种信息早知晓，户户迈上小康道。
作者简介
陈希瑞，网名神仙哥哥，山东青岛市作家协会理事，山东平度市戏剧家协会副秘书长，《胶东文艺》编委。作品散见于《大地文学》《短篇小说》《火花》《速读》《麦地》《辽河》《悦读》《散文中国》《作家报》《齐鲁晚报》《山东工人报》《半岛都市报》《农村大众》《青岛日报》《民主协商报》《青海湖》《天柱》《平度日报》《墨水古韵》《菲律宾商报》《有荷文学》等海内外数十家报刊杂志和文学平台小说散文700余篇，创作出28部吕剧和微电影剧本等网络文学作品200多万字，古装吕剧《状元郎》被搬上舞台
清荷文苑ID:qinghewenyuan
扫码关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