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辨读写001|独立思考
话题关键词:
独立、独立思考、独立人格
话题背景:
刚刚进入高中学习阶段的同学们,虽然已经有了九年的语文学习积累,但他们对阅读、思考、写作之间的关系还不能有更深刻的认识,对语文的学习方法大多停留在多读书、多积累、多摘抄、培养语感的固有认识上。
或者换句话说,在读写过程中,缺少“真思考”的状态,只注重“多读多写”的“量”的积累,而忽视了拓宽视野、深入思考、形成己见、构建逻辑、思辨表达的“质”的转化,即忽视了有思维价值的阅读和写作。
这背后的一个原因是,同学们在读书和写作过程中没有发现独立思考、理性判断、逻辑辨析的重要性。从同学们的角度往深处分析,可能是因为高中生们所萌发的思想还不够成熟,已形成的人格还不够独立,对学习、对自我、对社会、对生活、对人生的了解和认识还处在不断趋向于完善和深刻的路上。
因此,选择“独立”“独立思考”“独立人格”作为第一期的话题关键词,以帮助同学们认识到独立思考的重要性和独立人格的丰富内涵,从而有意识地在阅读和写作中进行思维加工,在“真思考”的过程中丰富、深化认识,健全成熟、独立的人格。同时也初步感受“思辨性阅读与写作”的思维魅力。
对本期话题的探讨和理解如下:
1
什么样的人是独立的人?

(请同学们多角度地写出自己的思考,互相分享观点句,并讨论:你觉得哪一个观点是更重要的?)
独立包括了独立学习、生活自理、经济独立、社交独立、独立思考等很多方面,其中,更重要的是能独立思考。比如一个人因为身体原因生活不能自理,并不会妨碍他独立思考问题、理性判断人和事。而不能独立思考的人,一定不能称之为一个“独立的人”。
2

首要的是面对事情能做出理性判断。
那么,什么样的判断是理性的、合理的?理性的标准是什么?自认为合乎理性的判断是真的理性吗?大多数人觉得合理的是真的理性吗?合乎法律、法规是理性的标准吗?这让我们想到了《论语》中提出的“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的做法。告发还是隐瞒?哪种选择更合乎理性?判断的标准是什么?
有的人认为,坚持自己的看法/选择是独立思考的体现。但如果自己的看法/选择是错误的,但还坚持认为自己正确,那似乎就不属于独立思考了。因此,独立思考不是固执己见、闭目塞听,而应该多方听取他人的合理建议,避免走入思考的误区,产生不良后果,所谓“兼听则明”。
还有的人认为,不受他人影响的思考就是独立思考。其实这种观点也存在谬误之处。一个人能独立思考的前提是先获取知识。这样才能根据已有知识进行判断和辨析。知识来自于人的经验积累。获取知识的过程,本身就是一个受他人经验影响的过程。所以,我们的思考不可能摆脱他人经验积累的影响。
同时,我们也要认识到,人的思考是有局限性的。一方面,会受到时代、社会、意识形态的影响;另一方面,也会受到已有知识体系、信息获取方式的影响。所以,独立思考,要尽可能地回到事情的本原和全貌。
3
人为什么要学会独立思考?
(请同学们多角度地写出自己的思考。)
我们可以先从反面来设想: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高中生?
他可能会盲目听从、跟随、甚至追捧大多数人的观点,而失去了自我的独立判断和审美,比如盲目追星的粉丝。
他也有可能会越来越逃避所要承担的责任,甚至否定犯错之后所要面对的后果,比如认为自己不用负责任、没有错的理由是“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我是被逼的”“我当时并不知道是这样”“大环境就是这样”等等。
再换一个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笛卡尔曾说“我思故我在”。独立思考,是为了能让人真正成为他自己,拥有独立的人格,能真正理解“人”、理解“人性”、理解“生命”“活着”“生活”“死亡”的意义。一个有着独立人格的人,也就能承担责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独立的人格,意味着人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没有义务要去复制别人的人生;同时还要对那些试图影响你的环境保持理性判断。你是你自己,生活是你自己的生活。
影响独立人格的因素,有可能是主观个人方面的,也有可能是客观环境方面的。那些为自己做无罪辩护的二战法西斯士兵,认为自己屠杀犹太人的行为是被逼迫的,或者是因为他们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进行着杀人流水线上的某一环节。
被逼迫的杀人者和无知的杀人者,这两类人是否有罪呢?他们的无罪辩护为什么不成立?因为无论是何原因,杀人者最终都做出了杀害生命的行为,这是事实。

为什么他们能服从、甚至信仰法西斯去屠杀生命,恰恰是因为他们缺少独立思考的能力和勇气。而屠杀生命之后还能为自己做无罪辩护的逃避行为,也正说明了他们是没有独立人格的人。
因无知而杀人的人是可悲的,而被强迫着杀人、甚至在“制度强迫”下自愿主动杀人的人是可怕的。
4
如何才能做到独立思考?
有人说,独立思考就是要学会质疑,敢于质疑,有批判性思维,不盲目认可某一种常识,不盲目赞同某一种观点。但也有人可能会在“质疑”这条路上走极端,认为要质疑一切,甚至要怀疑一切,否定一切。阴谋论者的思想往往是这样的。
读书学习的时候要学会质疑,但质疑有时不是为了否定,而是为了更准确、深入地理解。
举一个例子:孔子曾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论语·里仁》)。同学们读到这句话的时候,可能首先想到的是:准确翻译。如果从质疑的角度去思考它,你的理解可能就不会只停留在“准确翻译”这个层面了。
这句话真的有道理吗?你能不能反驳它?比如我马上就要胖死了,在我临终前终于明白:人不能过度肥胖,过度肥胖会危害生命,甚至走向死亡,所以此时我“夕死可矣”。这个反例当然是个笑话。但从这个反例中,我们能准确地理解孔子要“闻”的“道”,不是一般的生活道理,而是指人生要追求的真理和信仰。
也有人可能会这样反驳:我并不认为真理或者信仰有那么重要,现在社会上有很多人可以没有信仰地好好活着,所以孔子这句话在当下已经失去意义。从这样的反驳中,我们可以进一步思考两个问题:一是孔子为什么要告诉人们“朝闻道,夕死可矣”?二是为什么孔子的这句话能够如此有魅力,以至于一直流传到现在,让人们不断涵咏?
我们可以对这句话进行拆解,看看它的关键词。
首先,这句话谈到了“死”。“死”是每一个人都会面临的结局。所以关于“死”的话题,其实是关于“生”的话题,理解“死亡”,其实是要理解“活着”/“生活”。换句话说,就是你的生命的意义在于你的活着的方式、你的生活的过程,而不是死亡的形式。
既然要思考“活着”/“死亡”,那就要想一想如何才是“有意义的活着”/“活着的意义”。《士兵突击》里的许三多说“好好活就是做有意义的事,做有意义的事就是好好活。”——许三多反复在强调“好好活”“做有意义的事”,看似没有什么具体含义,其实已经说清楚了“活着的意义”。“活着的意义”就在于“好好活”“做有意义的事”的过程。
所以,孔子虽然没有实现自己的理想,但是他仍然是精神世界特别丰富、不断坚守自己的信仰的人。而能做到这一点的根源在于,孔子有独立的人格。
孔子对“有意义”的表述是“闻道”,这个“道”是指人所追求的真理、信仰。那么孔子为什么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孔子的信仰是什么?这就要回到孔子所处的时代。春秋末期是一个失去周朝礼乐秩序的战乱年代,孔子所追求的“道”/“信仰”就是通过恢复礼乐秩序来建立像“周”那样的太平盛世。

站在孔子那个年代去思考孔子说的这句话(也就是站在“其人”“其时”的位置去思考,或曰换位思考、知人论世),你就能更深入地明白孔子这句话的道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