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盘人文 ‖ 1255】宁夏西吉马克 —

四厘钱

文‖宁夏西吉马克

文学照亮生活

厘作为钱币的计量单位，一厘是十分之一分，一分是十分之一角，一角是十分之一元，这样一计算，一厘就是千分之一元。但现行货币交换过程中所使用的人民币基本上是以元为最小单位的，角币很少使用，分币几乎用不到，但中国人民银行从来没有发行过厘币。介绍清楚以上问题之后，再来讲下面的故事。

上世纪五十年代，是物资缺乏、商品紧俏的年代，同时也是货币值钱的时代，大多数商品会有几角几分的单位定价，比如一尺白棉布贰角柒分，一斤食盐玖分，一斤柿饼四角三分等等。在购买过程中，时不时会产生以厘为单位的零头，如四寸白布的价格就是一角零八厘，半斤食盐的价格就是四分五厘。

马老汉是我们村出了名的会算计。有一天，马老汉去赶集，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之后，又到供销社商店去选购一些家庭生活用品。售货员在听取了马老汉的购买诉求之后，给马老汉报告了要购买的商品单价，并认真计算了所有商品的总价，最后和老马汉进行了货币交换和找零手续。

马老汉怀揣购得的货物，走在回家的路上，开始了老婆子踏帐（心里慢慢盘算，细细思量），在多次盘算验证之后，马老汉得出一个结论：售货员今天占了我四厘钱的便宜。

于是马老汉在离开购货点大约四五里路程之后，毫不犹豫地折返回去，意欲重新算账，找回那四厘的“亏欠”。

到达商店后，马老汉向售货员说明来意，并要求售货员重新算账，同时清楚而坚定地表达了要让售货员找回四厘钱的意向。

售货员当时哭笑不得，也万般无奈，但只能给马老汉又一次算账。售货员在噼里啪啦一阵儿算盘响之后，得到了和马老汉一致的结论，确实是商店占了马老汉四厘钱的便宜。但售货员并未向马老汉找零，因为没有厘币可找。售货员就向马老汉详细说明货币交换过程中“四舍五入”的计算、找零原则和办法。

马老汉在听明白售货员的解释后，心里明白了有关的规定和道理，但心里不能服气。于是就在商店柜台外边一遍又一遍地搜寻能够用四厘钱买到的商品。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马老汉逮着了一样商品——别针。别针的出厂包装是怎样的不得而知，但作为商品，售货员是以一个别针串起九个别针共计十个别针为一个单元而展示和销售的，售出价格三分钱。马老汉在眼睛捕获这样商品的时候，大脑也在飞快地估计它的价格，并且有了一个初步的结论：四厘钱应该能买到一个别针。

于是马老汉指着别针向售货员问到：一个别针多少钱？售货员答到：一个别针不能卖，十个别针三分钱。马老汉理论到：十个别针三分钱，那么一个别针就是三厘钱咾！售货员辩到：账是这么算，但十个别针不能分开卖，这是规定。马老汉再一次申辩到：你欠我四厘钱，给我一个别针，你还占我一厘钱便宜呢！怎么不行？

售货员面对这么轴的一位老汉，不再坚持原来的“四舍五入”，也不再坚持后来的“一个别针不能卖”，就无可奈何地给了马老汉一个别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