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 | 偷一颗桃儿
【往期回读】
偷一颗桃儿
又一次从这棵桃树旁走过。树上嫩绿的枝叶丛中，星星点点地缀着婴儿拳头般大小的颗颗鲜桃，毛茸茸的，但有些似乎已经发亮，甚至桃尖上微微泛出了红色。我知道，这是一棵早熟的品种，收割油菜籽的时候，它也就熟了。
看见它们，又一次勾起了我的回忆。那是去年，甚而是前年，看到这株近在路边的挂满鲜桃的桃树，我曾暗下决心，等哪天下班迟了，最好是天黑了，偷得一颗新鲜水嫩的桃儿，释放成年的拘束，重温儿时的记忆，那该多好。也还历历在目，去年此时还将这一天真幼稚的念头回去当重大新闻一般告诉了妻子，那种兴奋与激动，简直像孩童一般，却又并非如当今的孩子们所发现的一样。
一切都恍如昨天，却怎么也记不起究竟是为何，最终不曾下手。原因并非是怕主人抓住。我常在这路边走过，从上班的单位到住所。桃树的主人虽与我不熟，但我猜他也认识我这个老面孔。况且，如今生活富裕了，谁还会在意这几粒桃儿呢？主人将它种在这人来人往的乡间马路边，恐怕也从未想过不让行人偷吧。白天自然是不会下手的，但我每周迟下班至少有一两天，因此也并非是我没有等到合适的机会。再怎么回忆，也找不出答案，去年我为什么没偷呢？惹得今年的我看到这满树的桃儿又心生邪念！
从单位到住所不过一两里路，春秋和严冬我必然是要步行的，只有炎热的夏季，我才会跨一辆自行车，好缩短与炎阳接触的时间。这条路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路边的一草一木，四季变化，都印在我的记忆之中。就在这条乡村马路的西侧下坎，有一个很小的水泥预制场，由马路边的绿化带隔开。是一对老夫妻俩在经营，生意不是太好，看得出，他们很闲，没有抱太多的希望，只是守着这曾经让他们辉煌过的家业。不知哪年，主人沿着这路边绿化带靠着预制场的一边间隔种了好些果树，如今早已长成，将坠满枝头的果实从行道树的空档中递向路边。有枇杷、柿树、杏树，当然更有这株让我垂涎已久的桃树。是什么让这对老夫妻俩突发奇想地种上了一排果树？不，应该是他们精心的筹划，筹划着那份夕阳中的闲暇。
又是一个草木葱茏、榴火摇熠的五月，怎奈这株桃树又献出它积蓄了一年的芳华，引得我恍如昨天，又思索万千。
岁月匆匆，从桃树下走过的人也匆匆。放慢脚步，偷一颗你钟情的桃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