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害皇嗣


《君子当归》

上集说到,朱贵妃生下了皇子,却不知一切已经被人泄露,沐清尘打算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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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圣上二十有六,登基后一直忙于政事,皇宫嫔妃亦不多,子嗣甚少,前几年有了两个公主,这是第一次有了小皇子,哪有不高兴的道理:
“传朕旨意,含芳殿上下,重赏。”
跪地谢主隆恩的人之中,唯有陆标面色发沉:
他发现了一具刚刚被剖腹取婴的女尸,那女尸面容被毁看不出真颜,但处处透着古怪。
事出必有因,只是暂时不知那个因,是否为皇帝所喜。
陆标悄悄观察了那领赏的稳婆,面色有异亦不似大喜的模样。
陆标已命人将产妇的尸体截了胡悄悄运走藏好。
事关圣上的子嗣,他身为皇帝最信任的臣子,不管皇帝是否问起,他必是要查个水落石出的。
而董白修此刻还不知去处理产妇尸体的心腹被杀,受了皇帝的封赏,正面色平静地跪下谢恩。
富贵险中求,江南省在知府堂上所受的折辱,让董白修更确信若无皇家的圣威皇权撑着,董家再有钱再有慈名也无用。
原本还指着董瑞泽考出功名,岂料那是个吊白眼的。
还是自己挣来的福禄更稳妥些。
董府,董白修的父亲董知顺,终于从书房的书桌后站了起来:
“真的顺利了?”
“是的,老爷。大少爷当真顺利了。”
被训练做专门打听消息的何二恭敬地回答。
董知顺一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好。好。太好了。有赏。”
何二下去领赏之后,董知顺也离开了书房,去了姨娘的院子。
他年近古稀,但新娶的姨娘年方二八,还没宠几次呢。
董知顺喝了半碗虎鞭酒,正在小妾身上耕耘之际,他的书房里,几个黑衣人缓缓从房梁上落到地面。
其中一名,极敏锐地在屋里转了一圈,停到书架面前,看着一方纸镇,慢慢地伸出了手:
“开关应在此处。”
他握住纸镇,用力拧动,书架轻微地咔了一声,缓缓张开,向两边移动,露出了一个暗门。
“大家速度快些,圣旨随时会到,要在圣旨到之前离开,字画古玩不好转手不要,只拿贵重金银珠宝,但不必贪多,以最后不影响用轻功迅速离开为限。”
水一亦黑衣蒙面,再次重述了规则。
这些都是公子要求的,让他们务必遵守,因为一旦出了差错,计划就乱了。
众人点头,心知这是沐公子给将军筹备军饷,顿时都更迅速仔细起来。
宫里,朱贵妃刚生下圣上的长子,好日子在后头呢。含芳殿是她的地方,她若在这里处死几个知情的宫女稳婆,着实容易。
是以,她让人把产房里见着了古怪的人,都请进了一间不透风的屋子里,毒酒与白绫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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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了古怪,一直在高高的宫墙之上悄然盯着的陆标,看着手里的一张刚刚收到的纸条,简直恼怒至极。
陆标武功很高,整个黄北城,他的名号向来是榜首,不然也不会成为御林军统领。
可方才那人掷镖传信前,他竟没有事先就察觉自己被人跟踪。
这是其一。
纸条上的内容,是几个人名与地点,还有一句:
“事关龙嗣,今日不查,他日陆大人府里上下百十口的人头难保。”
别说了陆标察觉到了古怪,就是他事前没察觉到古怪,收到这样一张字条,他能不去查,敢不去查么?
他不是皇后什么人,与朱贵妃亦无关系,他只认皇帝这一个主子,不管是否真的事关龙嗣,他都要速查。
至于要不要深查,那便要拿了证据看皇帝如何定夺。
陆标不愧是皇帝的人,御林军统领这一职位,亦非人人有资格。
他知事不宜迟,又有纸条上那些简单明了的线索,他派去盯着朱贵妃宫里的人,也没让朱贵妃把知情人都杀尽,一晚上功夫,他便查到了令他一身冷汗的真相:
这董家,好大的胆子!
正清宫,昨日喜得长子的郑适周喝了点酒,今日醒得比往日迟了些,他坐起来的时候,刚到五更。
皇帝刚刚在龙床上坐起,前宿的酒意尚未散尽,他的近身太监长福赶紧过来扶,还小声地禀报着:
“皇上,陆统领四更至,在外跪了一个时辰了。”
郑适周算是勤勉的皇帝,是以一般四更便起床了。
长福了解皇帝也了解陆标,他深知陆标若无要事,必不会掐着皇帝平时醒来的时间跪在门外候着。
而且,皇帝未起,他是不必跪的。
为何却一直跪着不起?
必非好事。
是以,听到龙床上的动静,长福第一时间便来禀报了。
拿着那代表着皇家丑闻的证词进去时,陆标心里也在打颤:
今天,怕是太平不了了。
董家犯了重罪满门抄斩的圣旨到达董家的时候,董知顺还未起。
毕竟上了年纪又一夜风流,他身软腿软,人虽醒了,但感觉自己需要补一补才能起来:
“来人!”
来一碗参汤就差不多了。
参汤还没到,便听门外有嘈杂声,最令他难安的,是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喊: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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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参汤,董知顺到底没喝上。
因为他就是穿着一身寝衣,直接被投入了天牢候斩的。
是的。直接候斩。
审都未审。
押进天牢之后便直接画押,罪名是企图用董家次子的风流种谋害皇嗣。
不肯画押便直接上刑,上到愿意画押为止。
他那继室生的小儿子董白洋资质愚钝,读书不行学医不懂,连药行生意都插不上手,他心里始终最爱董白修这个儿子,所以早早放弃了董白洋,任他在外面花天胡地。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董白修找到的孕妇有可能是董白洋的种,董白修怎地如此蠢?
但他想想又不是,董白修不至于这么蠢,怕是从入宫替朱贵妃看脉时起,便被人算计了。
那人……好深的心机布置呀。
可明明……只不过是一个年方十七的少年呀,甚至都不是个少年,而是个……
董知顺喊了冤。
但那声“冤枉”还未完全出口,便被狱卒打了回去,连同两颗牙齿。
董知顺虽已经古稀之年,但他极识养生,一口牙仍是很好的,此刻……
此刻也顾不上颜面,董知顺摘下一枚一直贴身戴着的上好玉佩塞了出去,请求见皇帝,他毕竟也是进了太医院的人,怎可审都不审便斩?
而且是斩满门。
是的。
董白修判的是凌迟处死。
董家满门抄斩――包括搬去了江南城的那个董家。
“看在这点东西的份儿上,临死前给你吃饱。见皇上?别想了。除非你想死得更快。”
皇帝派了御林军的人在天牢里守着,董家的人不许进不许出,必须死尽。
全都画了押了,只等时辰一到便行刑。
而且,这个时辰并不会太久。
牢房里,一片低声的哀嚎与呻吟,还有似有若无的哭泣――没有人敢大声,大声了,狱卒是要过来加刑的。
董知顺怎么也想不通,明明事情都顺利了,怎么又出了差错。
而且,是如此快地出差错,连弥补的时间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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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那个沐姓少年,他是一直派人盯着的――想起来了,昨晚派去盯她的何二回来之后,便消失了。
抓来的人当中,也没有何二。
何二今年才二十,是董白修十三年前买回来的孤儿。
十三年前,那少年……不过四岁,怎么可能?
会否还有其他人……
董知顺想问问董白修,在江南城可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而且他也不怎么信董白修身边的人,是以让董白修带进宫里的人,都是他一手培养身手比何二更好的,就是为防个万一,刚才他看了,这牢里的人,还没有董白修。
不过,董知顺的这一丝希望,很快破灭了。
董白修被扔进牢房时,浑身上下已无一块好肉。
董知顺扑过去将儿子扶起,两人都痛得浑身如筛糠:
“白修。”
董白修哼了一声,吐出一口血:
“是她干的。一定是她干的。她……她回来了。是她……回来了。”
董白修被折磨得狠了,精神已不太正常,说得也含糊,但董知顺脑海里却浮现了一张俏脸。那俏脸远黛眉大杏瞳,高挺俏鼻樱花朱唇,眼睫似小扇,眨一眨似扫在人的心脏上。
第一次见她,被她看一眼,他的一颗心都颤动得厉害。
之后百般讨好,硬是求娶来了。
也曾恩爱过的,两人的感情,直至白修周岁,都好得很。
只是后来……
想起她临死前的模样,董知顺眼底也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惊惶。
她死已形销骨立,她的身量比一般女子高挑些,直直站于火海,似劲竹又似脆木,直至融于火海,她都没倒下。
她的声音自火海中传出来,似那火苗一般穿透了漆黑的夜空:
“董知顺,我沐秋橙错看了你!”
董白修咳了一声,一口鲜血涌了出来,嘴里还喃喃说着:
“是她。”
“父亲……是她……是她的诅咒,是她……”
“别乱说。那是你的……”
董知顺是不信什么怪力乱神之说的,但此刻眼前耳边都是董家的凄惨,他不由得也心里发寒。
当真是……她的报复吗?

故事未完待我明天来续

小跑回来写个小剧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