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七作品《写在春节之前》(马来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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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春节之前(外四首)
文/李国七
春节之前
春节之前,遥远的陌生问询搅动宁静的心
“寻找,已经找了30年-”
犹如复习多年的武术姿势
浑浊搅拌我的澄清,那是一个周末清闲的敲门
借助手机与微信,现代人的社交形态
让我想起父亲逢人就问及孩子状况
几条精子的游弋,一个古老姓氏与宗亲的延续
民族图腾所在,就是宏图
激发散落人间的百子千孙
犹如中东沿于宗教与教义纠纷纠缠的群体
一次次雄起与倒下,野枣之地绿洲之渊
尼罗罗非鱼游动之滨,有野鸭子飞起
远在缅甸仰光的小弟问及的亲情
多年以来,我已丧失激动温情
每天上下班在人群中游走,空旷街道与吆喝人群
闪耀炉火与现代气炉,不想再提的事忒多
屋里头一盘应节水仙正等着抽芽
若是当年东南亚半岛,一盆盆金黄色桔子挂满枝头
落 雪
今年我的第一次亦是最后一场雪
下在“一条河一本书一碗面”的兰州地界
一出机场就看得一片雪景大地
缺乏绿意的祁连山脉以荒凉作为植被
纯白却带出昏暗意象,抗拒不了灰茫天色
陇与塬无限延伸的土地,麦子、苞米与黄河母亲
资源匮缺,出走的人却不多
以祖坟为界固守膜拜
眼光再远一些的,不过是西安
闲聊季节与机遇,河水缓缓冻结
遍布河岸的雕像阐述的历史
藏于一小朵一小朵雪花当中
匿藏于冰块底下的鱼类几乎不曾叩开
或许应该说,也没几尾原生游鱼了
春节就在季节的转角
这却是一个不确定未来的停留日子
周遭有落雪,下在身外与心里
某种不确定
今天沿于94岁姑妈的对白
听不懂的乡音与陌生的脸庞
引发隐匿多年的动荡,在江边之城
零零散散的反思与纠结
挑选着色重的,之后临摹一个避世清客
现实世界里根本行不通
在雨雾天气期盼一次次艳阳天
阳光忒少,纠结的不止是我
在大千世界中挥霍有限岁月
无需护照不必签证的国度早已灭绝
唯独孩子的漆黑眼瞳继续相信纯真与善良
我是数年前母亲逝世时开始醒悟
人生冷暖与候机夺取
谎言、欺瞒,还有一系列
利益交换与利益缺失
长久酝酿的信任逐一倒塌
一切属于不确定的
注定不能确定

感 知
某个突发事件造就的过期逗留
被蜷坐横巷角落老年回民的眼神击中
毫无表情的面容,有着坐看云舒云卷的安然
几乎坐在这儿与其他角落一样
生命急缓依旧走向终点
紧迫或者缓慢,生命进程约莫类似
犹如过路翻手机突然看到散文家逝世消息
江津细雨正在洒落,风一吹覆盖面又远一些
落在行人头上肩膀上和体温做一次完美的对接
身体于是又冷了一些
此刻,突然想起父亲临逝前的那些事
一些家族历史与纠纷
以华裔的秉性,少不了钱的事
时间正如跨入黄昏
忽明忽暗的灯色
几乎正集结其他光色
而各种交通运输的大堂
集结一群群春运的候人

返 乡
生活周遭,春运群体正在集结
黑乌乌人头,雨雾中组成一层层积压踪迹
带着一颗颗紧迫返乡精心编制的急躁心态
不分晨早、午后、黄昏与黑夜
挤进队伍里的,包括了我,熟悉脸庞群众中
一个全然陌生的我
心情是无尽的忐忑
我爸不在,那个老家在我是陌生的
场面最为热燥的时刻,我似乎看到我爸的魂
在人群之外一遥远缥缈角落
看着我,他这是在嘱咐还是祝福
我一条回老家的路?
抬头再次张望,看不到他
他,几乎在人群中悄然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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