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钱的是大爷
借钱的是大爷!
相信很多朋友都有这样的感慨。亲戚朋友来借,不给吧,人家要说你有了点钱就高冷,看不起人;借了吧,他在你家来来往往,绝口不提还钱之事,你要问一下,他还要在外面讲你越是有钱越小气。

这事,其实古来如此。
清朝咸丰六年(1856),当官被人下绊子正赋闲在家的张集馨忽然接到诏书,“赏给四品顶戴,署理甘肃藩司”,让他去代理甘肃布政使。此时他已五十七岁,对官场失望已极,本不想奉诏,找个理由推掉算了。无奈尽管在官场受了很多伤,做官的日子再不爽也绝非做普通百姓能比,因而,又有些动心。于是将命运交给神仙,抽得“枯木逢春”的签。这才磨磨蹭蹭准备赴任。
从京师出发,走到保定,被直隶总督桂良拖住了。并非桂良跟他关系好要尽地主之谊,而是之前两人处得很不好,因此,桂良趁着这次机会,要张集馨认怂、服他。方法呢,就是让张集馨把以前在这做官的账,都查清楚再走。
张集馨早知道他的心思,因而一来,就去拜见,态度谦恭,好话说尽,让桂良觉得张集馨已成了自己的人。既然是自己人,还查什么账啊,吃三杯酒就行了呀。
这一吃,就吃了差不多二十天。各级官吏,送往迎来,虚与委蛇,待到再启程往甘肃的时候,张集馨发现坏了,没钱了。
这可怎么办呀?
后来在清末历史上大大有名,与俄国私定卖土条约被捕入狱的崇厚,此时在保定,他与张集馨关系较好,差人送来了“毛诗一部”。

列位要奇怪了,人家缺钱,你送人家诗集?这是告诉他要修身养性吗?
其实不是,毛诗一部,乃是当时对三百两银子的文雅称呼,读书人嘛,直接说钱,不就俗气了吗?
但还是不够。
他想到了一个人,在冀州做官的卞宝书。
此人是东晋忠臣卞壶的后代。千多年来其家恪守忠孝传家的祖训。父子三人,均为清中末期大员。父亲卞士云做到代理浙江巡抚,弟弟卞宝第更是以闽浙总督兼摄福建巡抚、船政大臣、福州将军、陆路提督、福建盐政、福建学政,人称“七印总督”。
卞家与张集馨同是仪征老乡。并非这层关系,才让张集馨有求于他们。
他曾与卞士云换过贴,同在京城做官时,卞士云“屡向余通挪一二百金,或还或不还,余从未索过”,卞宝第“在陕捐纳主事”,少了一百两,也是张集馨借给他的,未曾寄还。

正是因为这种原因,使张集馨觉得,他们应该会知恩图报,我去封信,不说还之前借的,反借给我二百两,总是可以的吧?
哪晓得,他太浪漫了。卞宝书“回信苦告言贫”,哭穷啊,给他送了一百两。
张集馨的心是拔凉拔凉的,人情世故、世态炎凉啊……一气之下,本想让送钱的人把钱带回去,又恐做得太过,以后见面不好说话,再者,确实是囊中羞涩,只得收下。
他肯定很后悔当时借给他们钱,却不问他们要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