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与青秀山

美丽的 青秀山 。

2020年12月12日,全国各地的领导、专家、学者和阳明文化的忠实爱好者参观青秀山“阳明先生过化之地”。
王阳明 (1572-1529年)是伟大的哲学家、军事家、政治家和教育家。阳明心学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也是增强中国人文化自信的最好切入点之一。
明朝,对于广西来说是多事之秋。各种社会矛盾十分尖锐,有从明朝初期开始持续百年的以八寨断藤峡为首的土匪作乱;也有从明嘉靖开始,以岑猛( 瓦氏夫人 的丈夫)为首的所谓土司 狼兵 “叛乱”。朝廷派遣以“老成持重”著称的姚镆为元帅,兼任 两广 总督,调动30万大军围剿,耗尽了两广的全部财力,竟以失败而告终。
正值危如累卵之际,明朝廷不得不连下三道圣旨,逼迫已经有病在身的王阳明重新出仕,以兵部尚书、 左都御史 、兼任两广巡抚、湖广两广及 江西 总督身份,到广西平叛。
嘉靖六年( 1527年 )11月20日,王阳明到达梧州。经过几个月的调查,他找到了破解广西难题的办法,在全省建立了三个中心:梧州、宾州和 南宁 。其中, 南宁中心 尤为重要。
南宁当时并非 广西省会 ,只是一个“南宁府”和“左江兵备道”所在地,但其地位十分特殊和关键——地处广西最重要的两条江即小左江和小 右江 的交合之处(现称左江、右江)。虽然从政治上,当时“右江兵备道”在宾州,但从军事上和经济上,南宁却是控制了左江全部和右江的多个县;它是既沿边又沿海的地区,和 越南 等 东南亚 各国有十分密切的往来,当时是东南亚最大的城市。作为封疆大吏,王阳明有许多国内外事务需要处理。当时,南宁是广西交通最发达、经济最富裕的地区,据史记记载,全省各地的土匪、土司头目都在这里大量置房,越南等国的人在这里长住的也不少,各种势力在这里十分活跃,情报站更遍布城市的每个角落。如果离开了南宁,广西的很多问题都无法解决。所以,王阳明到达 广西梧州 后的次月,也就是嘉靖六年十二月,就到达了南宁。
这个中心,当然是需要严格保密的,需要重点把守和防御。当时王阳明位高权重,身系整个广西乃至国家的安危,不容有任何闪失。据史书记载,王阳明的贴身 警卫 达1500人,昼夜轮班换岗换哨。
那么,这个中心在何处?
经过三年多的考察可以确定,中心就在青秀山,人称“总督府行辕”——即那块闻名于世的明代摩崖石刻“阳明先生过化之地”的下方。明代时,这里除了一片青翠欲滴的古树,还有许多宽敞明亮的建筑,连同一个古洞和石楼,都被称为“阳明洞”。之所以这样称呼,是因为王阳明喜欢把自己在外地住的山舍称为“阳明洞”,自称 阳明山 人。在 浙江 和 贵州 ,都留下了这样的地方。

“城市绿肺”青秀山。
为何欧阳瑜要把这里称为“阳明先生过化之地”?过化之地不就是指 讲学 、培训和教育的地方吗?正是。
王阳明非常重视教育,来广西不久,就在 宾阳 亲自购地、设计创办了敷文书院,紧接着又拨款给南宁府,创建了南宁敷文书院。而后建的书院并不远,为何王阳明不在此讲学?欲知王阳明当时的危险处境,可从《王阳明全集》得以探究。
刚到南宁时,王阳明曾在重兵保护下,到南宁儒学(敷文书院)讲过一两次学,此后再没有去过。并非 学校 没有邀请,多封师生邀请王阳明总校长讲学的函件,都被其婉言谢绝——不是不想去,是去不了。
当时的南宁杀手、枪手多如牛毛,一旦王阳明出了事,谁负得起这个责任?所以,后来只有请政治上十分可靠的王阳明先生的部分学生或下级官员,在经过严格安检后来青秀山阳明洞见面。
王阳明不在南宁时,每天1500人的警卫换岗是否停止?书上的记载是:王阳明要求每天的换岗照样进行,因为八寨断藤峡的特务,每天都要向他们的最高领导报告“1500人的换岗是否照常进行”。如果照常进行,就意味着王阳明仍在南宁,他们的最高领导收到这种报告就会通知下属:今天平安无事!王阳明正是用这种“空城计”指挥土司狼兵连夜进入,端了自称“天下无敌”的八寨断藤峡土匪的老窝。
王阳明谢绝讲学的另一个理由是:很忙。 因为每日要处理两省政务,四省军务,哪有不忙之理?但更具体、真实的原因是,王阳明不管是解决以 岑猛 为首的土司狼兵所谓“叛乱”,还是解决八寨断藤峡的匪祸,都不能在南宁解决。前者的管辖权属于驻宾州的右江兵备道,到宾州才能解决,( 中央 )总督府军门也在那里。后者是因为南宁距八寨断藤峡太远,无法指挥这两场战争。
事实上,王阳明在南宁总督府行辕,来办事的时间并不太多,即使来了,王阳明很想去看看南宁敷文书院的师生,只是负责保卫他的官员不敢也不允许他去。
王阳明最后留给南宁敷文书院师生的一个“想头”:当他在广西的工作结束后,朝廷批准他告老回家了,他会来看望一下这里的师生们,可惜这个念想并没有实现。

嘉靖七年,王阳明先生奉命讨乱,驻节于宾阳,购得张大勋地创建此敷文书院。
嘉靖七年( 1528年 )10月10日,王阳明在宾阳,病情加重, 咳喘 不止,已咽不下米饭,每天只能喝一点稀粥。医生把脉后说,已无药可治,劝王阳明尽快回家,以免死在外面。王阳明要求辞职的报告已发出一个多月,朝廷并没有回复。但王阳明已无法再等下去,当天就离开宾阳,到达了青秀山总督行辕。休息几天后,王阳明就从这里乘舟经 横县 、梧州、 肇庆 到 广州 ......最终,于1529年11月29日病逝于江西南安青龙铺。
王阳明途中病逝的消息传到八桂大地,广西人民无比悲痛。有200多个县府举办了王阳明追悼大会,也有很多人来到青秀山阳明洞,缅怀王阳明在广西的丰功伟绩、文治武功、治国理政、偃武修文和亲民爱民。
阳明洞,成了青秀山最火爆的旅游景点,访问的人络绎不绝。人们在王阳明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流连忘返。

巍然江畔峙,形胜甲南州。
塔向檐前立,泉从槛外流。
花间闻犬吠,竹里有人游。
为探阳明洞,板藤上石楼。
【清】释如之《游青秀山》
王阳明的学生季本、 董传策 、欧阳瑜在等他,广西人民都在等他——我们相信,王阳明先生一定会回来的!
(作者分别为 贵州师范大学 王阳明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教授;中国东方文化研究会阳明文化委员会副会长;中国东方文化研究会阳明文化委员会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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