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最相思——王维传（第244章）

当道政坊的石榴花开得如火如荼时，王宅迎来了莲儿的十五岁及笄之礼。

721年，王维状元及第后，在道政坊买下了这座宅院，一晃便是17年。虽然王缙多次劝大哥换一个更大更好的宅院，但都被王维婉拒了。此次为了参加莲儿的笄礼，崔兴宗和卢九娘也从定州赶了过来。崔兴宗见到王维时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姊夫，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住在这座小宅子里？该换换了不是？”但是，王维依然不为所动。因为，这里有璎珞来长安时留下的足迹和身影。只凭这一点，这座宅子就千金不换。

按唐代风俗，女子年满十五岁需行及笄之礼，表示已经成年，可以婚配。笄礼由女子母亲主持，亲族中的贤惠女子一起前来见证。因为莲儿生母早逝，不待王维开口，玉真公主便主动提出，愿意以义母的身份为莲儿主持及笄之礼，王维连声道谢。

这日一早，玉真公主乘坐她专属的五色厌翟车来到了王维府邸。王维和莲儿早已恭候在门外，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和玉真公主一起走出车厢的，还有霍国公主。王维忙上前一步，向两位公主俯身行了一礼：“微臣恭候两位公主大驾，并替小女谢过两位公主！”莲儿也应声快步走到两位公主跟前，跟随父亲向两位公主行了一礼。

玉真公主笑着点了点头，携了莲儿的手道：“莲儿，你姨母听说你要行笄礼，连连说脑海中还是你6岁时的模样，感慨时光怎如此匆匆？这不，听说我今日要来，你姨母也巴巴地跟了我来了。”

“姊姊这话说得好没道理，莲儿身上戴着我戴过的玉佩，便也像是我的义女一般。今日是莲儿的好日子，我这半个义母怎能不在场呢？莲儿，快让姨母瞧瞧！”说着，便拉过莲儿的手，细细端详了一番，点头赞道，“莲儿打小就是美人坯子，如今果然出落得越发好看了，仙芝那孩子倒是有福的。”

听霍国公主提到仙芝，原本就被霍国公主看得不大自在的莲儿，愈发羞红了脸，恨不得将脑袋贴到脖子上，一脸娇羞道：“莲儿谢过义母，莲儿谢过姨母。”

“再过一些时日，更是莲儿的正经好日子，你这个当姨母的，可要准备一份像样的厚礼才好。”玉真公主故意打趣霍国公主道。

“莲儿和仙芝，果然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莲儿，姨母的礼物早已备下了，就等你的好日子早些到来。”

“外面风大，请两位公主移步寒舍，这边请。”对于玉真公主和霍国公主的一番好意，王维自然心领神会，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当玉真公主和霍国公主步入厅堂时，只见屋里已经嘻嘻哈哈地挤了一屋子人，显然都是王家和崔家的女眷。看到两位公主进屋，大家顿时安静了下来，纷纷向公主躬身行礼。偌大厅堂里，变得鸦雀无声。

“诸位不必多礼，今日，这里没有公主，只有莲儿的义母和姨母，还请大家不要拘谨才好。”玉真公主笑着环视了一圈在场诸人，声音更是和煦得恰如一缕春风。

及笄之礼进行得很顺利，当玉真公主将莲儿的秀发盘至头顶，并用一根银簪牢牢插住时，在一旁观礼的王维忍不住心生感慨，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小女孩，终于成人了。过不了多久，就要成为别人家的新妇了！

这晚，当宾客散尽，莲儿也已睡下后，王维来到书房，久久看着挂在墙上的璎珞画像，眼角渐渐有些湿润。良久之后，低头提笔写道：“黄雀痴，黄雀痴，谓言青鷇是我儿。一一口衔食，养得成毛衣。到大啁啾解游飏，各自东西南北飞。薄暮空巢上，羁雌独自归。凤凰九雏亦如此，慎莫愁思憔悴损容辉。”

写罢搁笔，他踱到窗前，抬头眺望天上的一轮明月，嘴角渐渐上扬：“璎珞，咱们的莲儿终于成人了，并找到了属于她的好归宿，你可以放心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