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忠 | 迎春花开
总第13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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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第一支花——迎春花开了。
迎春花与梅花、水仙和山茶花并称“雪中四友”，其花娇小、秀美、艳丽。有诗赞曰：裸树秃枝仍盈目，黄花一片扑面来。
春的气息撩人熏人，我的头发也该剪了。想起了相声表演艺术家杨少华先生的一句经典台词：我要开花。
花甲年岁之发，剪，尚谷造型38元，道边老王6元，相差32元，一瓶52°邓家老窖也是30多元，我能喝三个晚上。
老王见我来了，把塑料椅放好，我坐下。他拿来围布，展开，绕到我的脖子上，凉意刷地转了我脖颈一圈儿。
不等老王问，我赶紧提要求：保持现有的发型，顶、两侧和后脑四面去短，千万不要小了。
老王听，后，复述：哦，顶、两侧和后脑四面，对，是四面。脸和底两面。明白了，头型不变，宁大勿小，天还凉。
这是我第三次露天理发了。
而前两次，我去了老张的摊儿，老张是行唐人，今年65岁，20来岁时就在厂里给工人理发，后来厂里成立理发部，他一直干到退休。但，给我理两次，实际应算一次，第二次是补理，我花了两次的钱，也没达到满意。
理发，讲求的才是真正“理念”：“势”是灵魂，因人因头型定“势”，因势造型，型具则发魂见。一把推子在手，眼光看过，心中已有势，后，左右鬓角，在其一边三推子定型。齐整是理发的审美，但一味的求齐整，是理发的大忌。老张的理发误区就是心中没“势”，他的作品多是千人一面。因人定势，因势造型的理念没有。所以，折腾出来，混沌无形，莫说没理出精气神，就是原有的气质也给捣腾没了。
因此 ，这次，我决定换老王试试 ，头上的事情，也是顶上的功夫，得找对人。
老王的摊就是一把塑料椅子，塑料椅子旁边，立了一块三合板子广告牌，上写：藁城老王理发，电话 1372287**89。现在正是迎春花盛开的时候，他的摊儿依花池而设，看上去很有画面感。他收摊，就用铁链子把椅子锁在花池子里的一根铁管子上，开张，就解锁。没人，自己就坐上面玩手机。电推子、剪刀、刮刀、梳子、海绵，就用一个大盒子，堆放在花池沿子上。
老王的电推子在我左鬓角开始嗡嗡，向后晌着，我又一次叮咛，千万别短了！
老王说，放心吧。
老王的技术，感觉不如老张娴熟，但节奏感很强。老张下推子、行进、收、甩，很娴熟，很工笔的。老王则一手掐着我的头，左看右瞧，像审视拿捏一尊泥塑，又像在为一株老玉米剥皮，手中的推子进发、吃发和抖落头发、停顿，观察，感觉起来有张有弛，有点鸡啄米的节拍。
不去尚谷造型，不是老了不要好，是年纪大了，不想花那个钱，摆那谱，也不想叫自己的老气横秋阴晦了年轻理发师那郁郁葱葱的心情。
老王的推子走到顶部了，我提醒说，我不推平头，上面需用剪薄的剪子。
老王说，知道，先短后剪，才有层次。
要在尚谷造型，对面是镜子，理发师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这路边理发，对面是行人和汽车，也就由理发师尽力而为了。
最后一道工序，刮边，老王拿起了刮刀，刮刀白刃黑柄，寒光闪闪，刀到处，哧哧作响，感到的是锋利，想到的是割韭菜和刀削面。
老王用海绵掸一圈，解下围布，收工。我说，有镜子吗？我看看效果。
老王说，有，说着，将手伸进迎春花池子中，在迎春花树丛的根部深处掏出一块汽车后视镜，镜上面有露水和迎春花的茎叶，他用袖子掸了掸，不净，又在围裙上蹭了蹭，递给我，说道，给你看看，没问题的。
迎着夕照，我举起镜子，左瞧右看，一个不一样的我出现在我的面前，熟悉而又陌生，黑发中夹杂的一半的白发，丝丝闪着光亮，我不得不承认白发+黑发已是我当下的颜值。
我问老王，太阳光下是不是白头发显多？
老王说 ，你白头发不多呀！
我期待的效果，什么“势”，什么“型”，什么“发之魂”，没有出现，才知，它已经成了我远去的梦。
我摇头、低头看了几眼视线能及的三面，挑不出什么毛病，说了句谢谢，算是验活，通过。
我微信6元理发费过去，扫码，迎春花误入镜头，花小，黄不拉几的，一点也不好看。
一个小朋友在拉泡泡，七彩的泡泡刮到我身上，瞬间爆破了。
花甲年岁之发，老王的地摊儿，也行。
这颜值，花6元钱理发……
——嗯，也就这样。
标配。
徐国忠，沧县广播电视台干部，六O后，爱好文学，并尝试文学创作，近几年不时有小说和散文见之于沧州《无名文学》，沧州日报和沧州晚报等报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