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
大姐
大姐是我们班的学生家长。
第一次交流是在电话之中,我想了解一下孩子的学习情况。提前问及孩子,说是他的父母晚上有空,白天很忙。当我九点左右拨通其母亲的电话后,一串外地口音风卷残云般扑来,同时伴随着爽朗的笑声:“我是保会的妈妈,他小学时候一直是年级第一名,这一次期中考试退步很多,和第一名希蒙整整差了五十多分。这不,他刚刚从作文辅导班回来,正准备写作业呢!听说你要求他考入全校前5,那是必须的!我一直批评他来着,也一直让他姐姐鼓励他,教导他。”电话中,她告诉我,自己三十年前从安徽来到济源,以收破烂为生,她的三个孩子中,老大已经成家,老二正在上大学,老三就是保会,正读初一。她反复叮嘱我,一定要严格要求孩子,该打就打,该骂就骂。

第二次则是保会妈妈主动来找我。课间操时间,由于保会吃零食,我要求他在全班同学面前做个保证,聘请大家做他的监督员,控制垃圾食品。课间操后,我刚刚走到办公室,一个怯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七三班的班主任在这里吗?”随着声音望去,一张沧桑的脸正隔着门缝看进来。我赶紧打开门,一位50岁左右的妇人,站在门口,两手搓弄着绚丽的棉袄,好像在侧耳倾听着什么。我请她进来坐下,她推辞了半天,终于把屁股的五分之一放在沙发上。“刚才我扇了保会两个耳光。”我暗自吃惊,难道她能掐会算,知道我批评了保会不成?“他还哭,我就对他说,哭了还得挨打,然后让他进教室了。”我再也按捺不住,插话道:“他怎么了?惹你生这么大的气?”“今天早上起床后,我发现手机不在家里,就猜想是他把手机带来学校了。这不,我让他交出了手机,不遵守纪律就该挨打。我一个老婆子,从未上过学,不认识一个字,生活的艰难可想而知。你说他现在赶上了好时代,吃不愁穿不愁,不努力学习就是造孽,就该打屁股。”絮絮叨叨中,她坦称自己以前忙,老大和老二都在安徽奶奶家长大,只有老三跟着自己长在济源,虽然平时打他骂他,但是心里还和自己挺亲热。并且孩子很爱学习,就是喜欢吃零食,早上由于起得晚,来不及吃早饭,每天带5元钱作为零花钱。我建议她给孩子买点奶和面包,毕竟孩子正是长身体的关键时期,营养一定要跟得上,才能保证孩子的身体健康。我们又聊了一些孩子的教育问题,她就告辞了,并声称“以后早饭一定要亲自给孩子做。”

半个小时后,我再次在学校的转弯处碰到她。她正把一个装满废纸的蛇皮袋使劲地搬到三轮车上去,她弯着腰、弓着背,两只胳膊使劲地把放在膝盖上的袋子举上去,上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格子秋衣,额头上却是大汗淋漓。我远远地看着,心里百感交集:“零下几度的天气,我们穿着羽绒服,开着空调,还冻得搓手跺脚。而她,由于过重的体力劳动,却把冬季过成了夏季。为了生计,她和老伴每人开一辆三轮车收取废纸,既环保又养活了自己。假设是我,到了举目无亲的外地,我能靠什么养活自己?”
班会课上,我把大姐的故事讲给学生们,只希望小小的孩子心里播下劳动的种子,亲情的痕迹,感恩的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