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精神的现代“图腾”——张宽武的人物画 / 开普饭

徐恩存／文

知道张宽武，是因为看了他那充满阳刚之气的人物画创作。尤其是在画坛盛行“游戏笔墨”情调的今天，张宽武以强悍、雄健的气魄和西部特异的文化氛围形成的抒情风格而引起我们的关注与瞩目。

解读他的作品，发现他从本性上是一位诗性极强的“史诗型”画家，从个性上讲，他偏爱厚重悲怆的人文精神；从气质上讲，他激情充沛且沉稳含蓄；从追求上讲，他向往着沉雄苍凉的崇高感。因此，他始终关注身边的生活现实，感受生命存在的艰窘，由衷地讴歌生命的欢乐和价值，艺术的主题直指生命精神。

所以，张宽武以直率地感受、用笔墨表现了黄土高原曾经的沧桑和今天的喜悦，追忆逝去的岁月和呈现现实的生动；可以说，宽武作为画家，其唯一的主题，就是表现生命，以及环境对生命的历练，他视这一主题为一种艺术信仰，当他面对生命主题进行思考和创作时，源于体验而产生的情绪感受就转化为艺术创造的冲动和激情。

对此，他持之以恒、始终不渝，历史给了他以机遇，使他成为抒写生命画卷的艺术家。他醉心于表现他所熟知的父老乡亲，他近乎偏执地在黄土地上寻找灵感，发现素材；而那些生活在他身边的人们，在他的笔下成为顽强生命的象征、精神的“图腾”。因为，作品中形象的选择、表现都超越了具体人物的逼真模拟，而是一种生命本质的符号浓缩和象征性的凝聚，个体一己的情结被艺术地转换为生命画卷的整体语境中，且具有自我反省与现实思考的深度。

这样，当我们审视张宽武的作品——《故乡的云》、《雪山之子》、《九九重阳》、《圣途漫漫》、《红旗渠组画·开山意象》、《柿树沟的笑声》、《重托》等，便不难看出支撑作品内在结构的精神关注点——把对生命的理解、认识理想化，赋予其平实而朴素的气息，自信而达观的氛围，消解了写实绘画作品的贯于夸张藻饰的弊病，力求凝重而精练，把生命形态的丰富性与精神表现的本质性融会在一起，勾勒出当代人的命运巨变和心路历程。

这一切，表明张宽武是一位关注生活本质的现实主义人物画家。因为，他的作品总体的展示为对黄土高原生命精魂的祭祀，表达了一种关于人生、关于现实的理想。

就表现手法与形式结构的运用而言，宽武的作品都算不上“新锐”和“时尚”，但是，只要从总体上作解析和研读，便会发现那种崭新的、拓宽了的历史感，以及时间、空间的即刻统一性，在相对稳定、平衡、和谐的人物意象组合中，又注入了变化、非永久性和不稳定的因素，使宏阔的画面中有明晰的起、承、转合和开、阖、聚、散，并形成特定的语境，作品的整体因而就获得浑然无间、大气流惯之势，使之成为一种体现理想的绘画范式。可以明显地看出，张宽武的作品，其时间过程都被进行了提炼、剪裁、处理，最终体现为一种浓缩和稳定的特点。

一个明显的事实是，张宽武始终在现实生活的沃土中，寻觅艺术的灵感和激情，寻觅不朽与永恒的生命精神符号，以铸造理想中的生命精神的“图腾”，《黄土后辈》、《净》、《高原之子》、《圣途漫道》等作品，都显示了他在艺术上的“形而上”意味的追求和精神层面的表现。

当然，张宽武的人物画创作，是一种现实主义范畴中的渐变，作品表明，他不满足于对现实主题具体情节、场景的叙述性表现，而是力求从生存世界的种种表现中，提取具有普遍意义的、本质性的意象，传达一种关于生命和精神的共识，这或许就是宽武作品的生命精神的意义所在。

从作品风格、意蕴及特定气息去看，张宽武的作品中洋溢着强烈的中原文化情思和浓郁的乡土色彩。不同的是，他告别了中国画人物创作的古典模式，把目光聚焦在现实生活和生存境遇，以及生命精神的层面上，使主题脱去了即时性的叙述方式，直入深层，给以深沉、饱满的表现，使形式和内容在尽可能的完美中和谐一致。

因此，张宽武的作品流动着一种沧桑感——这是一种地域性的时间积淀的结果，飘荡着一种悲凉的气息——这是民族文化精神的内在传承，洋溢着特有的苍茫之美——这是一种艺术境界和美感高度；它们综合作用于画家的作品之中，形成一种坚定的艺术取向和精神信念，表达着画家对人生、对艺术的理解和认识；唯有如此执著地关注着生命、人生的画家，才能用艺术的方式建立不朽的精神支柱。

张宽武作品的全部主题，是以“人”为主展开其丰富的内涵的，并演绎出视觉的诗情；在他选定的目标中，他永远是一位不倦的跋涉者，也是一位坚忍的支撑者和实践者，他以思考和春智去洞悉当代“人’’的含义，从精神的意义上去超越个体的物质存在，用自己的艺术关怀着生命的存在，并收获了丰硕的果实。

一个出生在黄土地上的画家，一个在父老乡亲关怀中成长起来的农民儿子，他不能不对自己的故土做出情感的承诺，他对质朴与诚恳的态度，怀着崇仰与敬畏的双重情结，构筑着乡土人们的生命景象，这是他永远的“图腾”。

这就是画家张宽武。他在黄土地上继续着他的耕耘，收获着他即将成熟的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