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腕表品牌会做陀飞轮，就该把它露出来？｜卢曦采访手记
第89期
作者：颜启真
“曾付出几多心跳 来换取一堆堆的发票
人值得 命中减少几秒 多买一只表
秒速捉得紧了 而皮肤竟偷偷松了
为何用到尽了 至知哪样紧要”
这段读起来并不怎么押韵的文字，得用广东话唱出来才能感觉到明显的韵脚，这是陈奕迅一首歌里的歌词，歌名《陀飞轮》。
与我们平日里看到的那个机械表摆轮装置没多大关系，歌曲里的陀飞轮既是飞逝的时间，也是金表所指代的物欲生活。陈奕迅用歌曲表达一种对时间、金钱和生命的感悟，青年时为了美酒、相机、跑车、金表拼命，到了中年获得一切却慨叹时间如梭，没有慢下来享受生命真谛，倒是真像陈奕迅的个人写真，也许真的是这个四十岁老男人的不惑心声。
有人喜欢这首歌，认同这样的人生观，选择去“断舍离”；也有很多人反对，认为就该把年轻的生命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去追求一切你想要的金钱和物质享受，年轻时不努力奋斗，难不成到老了一无所有就算是认真享受了生命过程？
我不是很关心他们的人生价值观如何选择，这首没有陀飞轮的《陀飞轮》倒是令我想到另外一个相似的争论话题，关于机械表中陀飞轮的价值观。
众所周知，陀飞轮早年被发明出来时，是作为克服地球引力不均，改善怀表走时精准的特殊摆轮装置。上世纪八十年代机械腕表复兴后，陀飞轮被作为一种复杂功能广泛增添到腕表上，增加机械腕表相对石英表独有的机械美感，提升机械表附加值。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看待和装配陀飞轮出现截然不同的观点：一种认为要遵循古法，陀飞轮目的是为了走时精准，因而要避免一切可能导致走时不准的因素影响，比如紫外线照射会破坏润滑油而导致摆轮运转不畅，所以要把陀飞轮藏在表壳里，至少藏在表背面。另一种观点则是认为现代机械表就不是为计时目的存在，尤其是复杂功能表，它们是腕上饰品，是手中玩物，是保险箱里的藏品，而陀飞轮不仅能增添腕表机械美感，还提升了把玩欣赏时的愉悦感，就应该把它露在表盘上。
大部分表厂，对于陀飞轮露出来还是藏起来，并没有明确态度，因表款不同而采用不同设计之道，总体上还是遵循着能露则露的原则。较少复杂功能的腕表，陀飞轮能露在表盘上，就不会放在表背后，能透底放在表背，就不会封在表壳里；碰到大复杂功能款式，要做两个盘面，没办法露在外面的时候，那就只能藏在表盘之下了。
把陀飞轮藏起来的支持者和实践者代表是百达翡丽，以及百达翡丽的忠实拥趸们。
不久前，我的一个小白朋友与一位百达翡丽的铁杆粉丝聊天，这位铁粉自然流露出对百达翡丽的钟爱和认同，他告诉朋友百达翡丽做表是多么认真和讲传统，别家把陀飞轮放表盘上“显摆”，百达翡丽是不屑这么做的，润滑剂被太阳光中的紫外线照射后，会加快润滑成分的分解和老化，走时就越来越不准了。
一顿下午茶的功夫，朋友就这么被铁粉洗脑同化了，现在也站在了陀飞轮藏起来的队列里。
百达翡丽陀飞轮都是安装在大复杂功能表里，要把陀飞轮装在正面露出来也确实增加了难度，不过这可不是根本原因，即便是最少复杂功能的陀飞轮三问表3939，表盘上也只是小三针设计，陀飞轮还是要藏在表背面。要欣赏陀飞轮旋转，得把表从腕上摘下来反过来看。
不过按照现在百达翡丽的经营策略，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复杂功能表回来把玩三问陀飞轮的，这得排队，甚至还得比拼“颜值”，让百达翡丽的老板喜欢你才行。
少数腕表大厂，再加上一些小众品牌，特别是独立制表师品牌，会在陀飞轮功能上下功夫，不仅要露出来，还要变着花样的露，露的有特色。
积家是陀飞轮炫技的一个典型代表，简单陀飞轮功能要露，就连大复杂功能表也想办法把陀飞轮秀出来，甚至把陀飞轮搞得更复杂。
倚仗自产机芯强大的开发实力，积家算是把陀飞轮玩出了花。首先在游丝方面，除了使用传统平面游丝，积家还开发出圆柱体游丝，球体形游丝……在陀飞轮运行上，积家更是出奇招，除了传统的固定平面旋转，还增添了双轴立体旋转，球体陀飞轮三轴立体旋转，以及轨道飞行陀飞轮……
同样是一款陀飞轮三问复杂功能表，积家不但把陀飞轮露在表盘上，还把它设计成轨道飞行陀飞轮，悬在蓝色星空背景的表盘上，如同置身宇宙中的孤独星球，围绕着表盘中心漂浮旋转。
尽管这各种奇怪的陀飞轮以及旋转方式，都是起源于改善摆轮受到的地球引力不均匀，以减少对摆轮摆动等时性的影响，可当你把带有这样复杂旋转方式的陀飞轮腕表带在手上，你关注的重点还会是走时有多精准么？
宝珀是陀飞轮露在外的另一个代表，不过宝珀不只是露陀飞轮，还露卡罗素。卡罗素也是在怀表时代，为克服地球引力不均而发明的旋转摆轮装置。宝珀品牌为了彰显技术实力和与众不同，在腕表制作中重新把卡罗素功能拿出来作为品牌的一大特色。
宝珀没有像积家玩出那么多花样，只是把卡罗素和陀飞轮两个功能相同的装置同时放在一块腕表表盘上，用宝珀自己的话说叫“并蒂之美”，并且为陀飞轮和卡罗素做了机芯镂空设计。带在腕上看着表盘上偌大的两个飞转的轮子，脑子里想的是如何把两套摆轮系统整合到一个机芯上？精准已是次要话题。
独立制表师们更是要把特色露在外面，不然怎么竞争过大厂品牌？所以他们只要做陀飞轮功能的，都是露在表盘上，并且做的花活更丰富多彩。
Richard Mille制作的代号为RM 19-02 腕表，真的是把陀飞轮做成了花活——将陀飞轮设计成花蕊，置入玉兰花瓣之中。手工雕刻与绘制的玉兰花瓣，脉纹清晰，色泽莹润，足以以假乱真。玉兰花可定时或按照要求徐徐绽放，轻轻阖起，一开一阖，动静有致。花朵完全绽开时，陀飞轮花蕊会同时升高1毫米，如同一朵绽放的真花般惊艳。
Vianney Halter 制作的Deep Space 三轴陀飞轮，与积家的三轴立体陀飞轮有异曲同工之处，但结构更大，除了时间显示外圈，几乎整个表盘都是陀飞轮运行装置，表镜都不得不做成球面。当这么个大型机械机构在手腕上运转时，第一感受是震撼，那种置身宇宙空间的感觉莫名而生。
不管外人怎么看，这些不同的腕表品牌和制表师都选择了自己喜欢的方式来看待和制作现代陀飞轮。百达翡丽要藏起来，他自己乐意，他的粉丝们愿意追随，谁也管不着。积家们也变着花样大秀陀飞轮，他们有技术根基，高兴投资研发，他们的买家也乐意买回去把玩欣赏，谁也别说我违背传统。
不同的人，走不同的路，买不同的表，我喜欢把陀飞轮炫出来，你呢？
▶关于作者
颜启真，自由撰稿人，写些钟表和生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