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阵子了,我很怀念我的姥爷。我姥爷不是工人,不是商人,更不是公务员,他和很多山里人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了一辈子的地,他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农民。小时候总感觉和姥爷的感情没有姥姥深,因为每次去姥姥家,她总是早早的在大门口等我们的到来。摸着我的小脑袋往炕头上请,把积攒下来好吃的东西拿出来:有时有红薯、玉米锅巴,有时还有藏的发了霉的点心。唠叨着家长里短的便张罗着捏起饺子来。平时很少看到我老爷的身影。大门上的铃铛一响,定是姥爷回来了,貌似只看到一大捆荆条挤进门来,枝条划的门框唰唰响,姥爷身材瘦小,驼背的厉害,但干起农活来,讲究着呢,有的是精神头。他头上戴着雪白的羊肚手巾,手巾上凌乱的挂着几片枝叶,黝黑的脸上爬满了皱纹。他言语不多,更不会逗我开心,但每句话都很实诚。跟我们聊上几句,便急着打开那台木头材质的收音机,然后掏出他的烟袋锅来抽上几口旱烟。每次来姥姥家他总是不在家,直到中午他才背着一捆柴火回家来。那年月荆条用来当做柴火烧,能用上煤气灶人家的也只有新婚不久的家庭了,煤气灶用来当嫁妆的,那是大家务事儿。一个大雪纷飞的早晨,突然有人在敲我家的大门,我披上被子就去院子里开门,原来是姥爷用独轮车推来一大车荆条,用绳子绑的结结实实。“你爸爸不在家,你妈还没有买煤呢,昨晚下了大雪,给你们送点儿柴火用。”他一边麻利地卸着车,一边憨憨的对我说着。雪花肆意的飞舞,晶莹剔透的雪花飘落到姥爷的脸上,俨然就是一个圣诞老人。还没等我说来屋里喝点热水,他就消失在寒冷的雪天里了。“不用管他了,你姥爷的地里还忙着呢,你让他进屋,他也不会进来”屋里传来她女儿懒懒的声音。我站在雪地里看着老爷远去的方向,沉思良久。大雪天推着独轮车,走十来里的山路,少说也得俩小时。俗话说无利不起早,可是姥爷连一口热水都没喝就转身走了。当时没有把姥爷请到屋里喝一碗热水,成了我终生的遗憾。此后,我对姥爷的感情加深了。暗自佩服这位老人家。在我妈小时候,家家户户经常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是姥爷靠着勤劳的双手开荒种地,用着“星辰理荒蕙,带月荷锄归”的劲头,才使得她们兄妹没有挨饿。我偶遇一位老乡,一来二去的混熟了,让他欣喜的是,我姥爷和他是一个村的。起初他问我姥爷的名字。我说,“叫老六儿,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大名子,你认识吗”。“是不是姓陈”,他忙问。我说是。“他老人家就是你姥爷啊,”他激动的说。我说,是,怎么了。“我家种的地就是你姥爷开辟的,原来这山沟里本没有田地,是你姥爷靠着一个肩膀两个筐,一扁担一扁担地挑土,挑石头,在贫瘠的大山上筑起层层的梯田,像愚公移山那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耗了他大半个青春。前些年村里重新划分土地时,老人家主动将自己宝贵的梯田归公所有。后来分给我家一部分,我在这里种上了一片果树,春天景色满园,秋天果园飘香,一年四季迎来八方游客。原来这个山沟没有名字,现在村里人都它“老六儿沟”,用老人家的名字来命名了。”我的心咯噔一下,我暗想“我只听说过月亮上有张衡、祖冲之的名字,怎么村里人也会这么做啊,在他们心中姥爷原来还是个大人物哩”。有一次我去看望姥爷,他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大门口的石头上,他没有端着烟袋锅,也没有听单田芳的评书,两手扶着自己做的花椒木拐杖,在阴凉里发呆。过路的老乡纷纷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知理睬。我大声的叫了一声姥爷,他才微微站起,断断续续地说,立--丁--你来了。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可怜“愚公”易老!姥爷辛苦一辈子,如今能歇歇了,可身体又不允许了,一种凄凉的感觉油然而生,我强忍着没有留下眼泪。在村里,我的姥爷没有文化,没有见过大世面,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但是大家都很怀念这个老农民。
家 风
很早很早,我就很怕我爸爸,虽然我没有挨过一点儿他的揍,但是他平日里给我们姐弟立的规矩很是严格,直到现在我也没有犯过错。要问我爸爸长得什么样子,我真没法形容,他就好似《红楼梦》里面贾政似的,在我们面前总是板着脸,正襟危坐的样子,不招孩子们待见。
下课铃响起,孩子们像羊群一样冲出校门,打着闹着往外跑,大多数孩子总是先忘记回家,三五成群的不是去河边游泳,就是去稻田里抓青蛙。傍晚十分,炊烟升起,他们家长便会站在清幽的街口,扯着大嗓门儿呼喊着孩子的名子回家吃饭来。
天真烂漫的不只是邻家孩子,当然还有我。我何尝不想跟小伙伴们一同去游泳,去抓青蛙,在田野里尽情的奔跑。望着小伙伴们在田野里撒欢儿,我心里痒痒的,不止一次的埋怨爸爸,为什么不让我和他们一样的去玩儿。
爸爸曾经告诉我了:放学后先回家做作业,然后再经父母同意后,说明跟谁一起去后方可走出家门。更重要的是要记得晚饭前一定要回家来!我爸爸还说了,他不会像邻家那样站在大街上喊我的名字,晚饭过后回家来就不让我吃饭了,要挨一个晚上的饿。
儿时的我,谁知道爸爸妈妈几时做好晚饭啊?但是我和我姐从来没有挨过爸爸的饿,也从来没有享受过爸爸妈妈站在街口四处喊我回家来吃饭的待遇,却总是莫名其妙的赶在爸爸妈妈的晚饭前回家来。
在村里,遇到卖桃儿的小商贩,摊主刚吆喝一声,就会围过来一群食客,大姑娘、小媳妇甚至还有老太太,一边砍着价格,一边若无其事的瞪着眼睛挑一个大的,用手摸索摸索桃儿上的毛毛就往嘴里塞,还不停的说太酸了,便宜点吧。
每个人尝一个,摊主的半框桃就没了,这帮吃货啊,就是卖大葱的过来了没准儿也敢拿起一根尝尝呢!每当我看到这样的情形我就非常气愤,心里暗暗不平。
我爸爸曾经告诉我了,不买不要品尝,即使摊主给你尝,你也不要尝。即便你买,你也不要去尝,你吃一个摊主就少一个的利润!要是不听话,他会狠狠的打我的,爸爸正儿八经的对我说。
走南闯北这些年,不管是在大街上,还是超市里、商场里,我买食品时,还真的重来没有先尝尝是酸,是甜。摊主也曾主动给我尝,我向他笑着说,不必了,他看我的样子怪怪的。此刻我满脑子里想的全是爸爸给我立规矩时的情景。
很多时候,爸爸的良苦用心,让我难以理解,买水果时先尝一点也不为过吧,可他就是不许我这样做。我也试图寻找答案,心情越是急切,答案越是迷茫,这种状态伴随了我整个少年时期。随着年龄的增长,阅历的丰富,也渐渐地理解爸爸的用意了,他是想让他的儿子做一个有品德,有修养的人。
而今,看到我儿子在他爷爷身边窜来窜去,我爸爸欢喜还来不及,哪里有正襟危坐,更不会板着脸。我看到眼里只要羡慕和嫉妒了,我小时候可没有这么奢侈。现今,大多数人家都非常逆爱孩子,孩子不高兴就马上在地上来个驴打滚儿,连我家也逃不过,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伴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这种教育下一代苦恼也逐渐加深了。我身边这种因逆爱孩子,导致教育失败的案例太多了,我很怕我是失败的典型。我和妻子商量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给儿子立规矩,按照我爸爸给我立规矩那样,学他的长处。
开始,我不理解家风这个词语,就认为是家里的风气,家长们的作风。家风的确就是家长们的作风,家里打麻将是一种风气,家里读书看报也是一种风气。我要把爸爸一些作风继续传承下去,留给儿子。
张壮志,笔名张立丁,河北顺平人,农民工,1986年11月生。
毛泽东的严实家风
纪实报告文学:姥爷【一】||徐永群
纪实报告文学:姥爷【二】||徐永群
纪实报告文学:姥爷【三】||徐永群
纪实报告文学:姥爷【四】||徐永群
河南文苑稿件要求原创首发
投稿邮箱3182529240@qq.com,
12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