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 | 百年藏书楼

经过梧桐夹道的三莫线，来到莫干山下的庾村街头时，到处可见民国风的店铺、三三两两骑行或者驾车前来的游客。庾村毛庵山，远远望去，一幢民国风的建筑掩映在几棵大树的浓荫里。沿台阶拾阶而上，眼前豁然开朗，一棵十多米高的雪松撞进眼帘，胸围几人难以合抱，表皮粗糙，树枝在空中倔强地伸展着。

　　

树下，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顶遮阳伞，就构成了一个难得的休闲空间。

　　

如今，这里是著名版画家陆放作品展示馆，里面藏有精美的水印套色版画以及藏书票，供游客参观。这里的几棵巨树中，雪松给人印象深刻。当地朋友潘先生说，有朋友来访，他习惯带他们来这里坐坐，感受下庾村的味道。“这棵是雪松，那棵树干光溜溜的是冬青，上来的那地方是法国梧桐，还有一棵枝干倾斜的叫水荆（音）。”他介绍说，其实总共有五棵，还有一棵美国黑松前不久枯萎了。这些树的年龄不会少于这幢建筑的年龄。

　　

雪松等“树精灵”究竟是与文治藏书楼同期，还是先有树再有藏书楼，这些问题难有定论，但这里藏着的人物和故事颇耐人寻味。

　　

文治藏书楼的主人黄郛（1880-1936）字膺白，浙江杭县人。曾任北洋政府教育总长，国民政府代理内阁总理、外交部长等职。后归隐莫干山改良农村，办小学兴蚕桑修水利。文治藏书楼建于1933年，黄郛为纪念其父文治公而建造，由章太炎撰《文治藏书楼记》，吴稚晖题匾（被毁），是民国时期的重要藏书楼建筑。

　　

文治藏书楼由门房、主楼和羽毛球场、花园等组成，占地面积约600平方米。主楼为藏书楼，是由青砖砌成的西式建筑，四楼四底。当时，该楼藏有各种典籍万余种，不仅向师生开放，也欢迎村民借阅。除了文治藏书楼，黄郛在山上还置有白云山馆等产业。

　　

从1928年5月辞去外交总长一职后，黄郛就与夫人沈亦云隐居莫干山，一住就是8年，直到1936年逝世。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文治楼”。当年，黄郛在隐居之时，致力庾村各项改造，想必也是时局昏暗，风云变幻中寻找一点光亮，寻求人生的寄托和政治抱负。在小山下的黄郛莫干农村改良展示馆内，展示着大量当年的史料，其中有一首黄郛的小诗，依稀可见他的心境。

　　

雨后山光分外明，梧桐叶落报秋深。

西窗抵得寒风佳，依旧廊前独步吟。

　　

莫干山上，中国近现代史上多少名人大亨曾经淹留，但只有黄郛在莫干山留下永远的足印——现在莫干山镇还有两条马路以黄郛命名；创办的蚕种场、小学、图书馆，至今已近百年。

　　

从文治藏书楼的山坡上，隐隐可见远处的莫干山。午后阳光和煦，天空碧蓝如洗，山坡上苍翠多彩，似有缥渺的云烟升腾。一沙一世界，一树一菩提，雪松与冬青、梧桐等为伴，继续在这里守护着藏书楼的秘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