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的这位大小姐竟是阿拉江北人!探寻民国名媛严幼韵与江北之缘
她是十里洋场的名门闺秀
她是明经擢秀的复旦高材生
她是风姿绰约的外交官夫人…
更鲜为人知的是
她祖籍宁波
老家在庄桥街道费市村
祖父是“宁波帮”的开路先驱严信厚
她就是严幼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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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滩最后的大小姐,
整个近现代史的见证人!

5月24日,一则著名外交家顾维钧遗孀严幼韵女士在纽约家中去世的消息,让国人深感惋惜,也掀起了追思热潮。
接下来,跟着小布,一起探寻严幼韵与严氏家族和江北的渊源故事。
1

在寿芝山庄
触摸严氏家族前尘往事
费市村,作为当时原费市乡的经济、行政、文化中心,整个行政村由三个自然村(费市村、跃进村、严家村)组成。费市村严家是“宁波帮”开山鼻祖——严信厚的老家,严幼韵的祖父正是严信厚。
在费市村严家曾有规模较大的寿芝山庄、在江北外滩有严氏山庄、德记巷12号(严宅)。

“从这里开始便是严氏家族的大本营——寿芝山庄。”费市村党支部书记陆海刚指着一家小五金企业说。费市村曾经有2大姓氏,其中便有严氏一族,而他们的寿芝山庄,更是占了大半个村庄,可见当时严氏一族的兴旺。虽然城区的二处洋房都还保存完好,但村里已找不到严家大宅。

从一家小五金企业一直走到村中的一座古桥——聚福桥,在这一刻多钟的脚程,仅是寿芝山庄一侧的长度,可见原有山庄之大。而其中,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企业,很难想象当初庞大的山庄,现如今变成如此模样。
“这里是仅存的寿芝山庄遗迹,这些裸露着的便是早前的老石头。”陆书记介绍,这是一家企业的厨房,白色的墙面、昏暗的白炽灯、木式结构的屋顶。

如果不经介绍,根本无法想象这竟是当年山庄的旧址。陆书记表示,厨房一些裸露在外的石头,便是山庄最有力的证明,而整个山庄也仅剩此一处遗迹。这些略带粉色的石头和古老的纹饰,虽然被现代化工艺所覆盖,但隐约间也是在向世人诉说着当年的繁华。

一水一分田,一分道路和庄园。在当年,为了摆脱地广人稀的矛盾,除科举入仕外,大量的宁波人出外经商,这其中便有严信厚。作为近现代非常有名的实业家,他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严子均也是开明商人,他将家业进一步扩大,严幼韵自小便生活在这样一个富有而宽松的家庭里。她与姐姐严彩韵、严莲韵都是中国第一代接受高等教育的女性。
严幼韵在自己的自传里写道:
祖父生性慷慨,热心于慈善公益事业,曾捐巨资给政府的重大工程项目,包括助建唐沽铁路(1883)和宁波铁路。他在费市村外的广阔农田上建造了一栋占地颇大的二层楼房,偶尔回去的时候会住在那里。
2

辗转寻访严氏后人
终得邮件回复
“他们目前住在美国一个州,这有一个邮件地址,你可以试着联系他们。”陆书记从本子拿出一张名片,“上面是她丈夫的联系方式,据说此次严文苓女士回国寻根之余是来参加会议的。”
“那么他们有遇到村中亲友或者了解他们家族的长辈吗?”“没有。”陆书记表示,由于年代久远,加上地区发展滞后,越来越多的村中人士搬离了本村。
“再则,严氏族人也慢慢搬出了费市村,导致目前了解他们家族历史的人士更是少之又少,但严氏族人后来做出了巨大的成就,对我们村子来说,也是一种荣耀,值得我们去记住。”
那么,对于仅剩的一处旧址该如何保存,对于严氏文化如何进一步传承?
陆书记透露,目前村子已经开始着手进行严氏家族族谱的挖掘、修订、完善等工作,并有想法对故居进行修复性工程,但由于受到资金及政策问题,还需进一步与相关部门商榷。
“此次前往费市村,您的主要目的是什么?对于家乡的,您有什么想说的、想要了解的……”带着这些疑问,小布通过仅有的邮件联系方式,尝试与严文苓进行邮件采访。
由于存在中美时差和工作等因素,在等待数日后, 得到了严文苓女士本人的邮件。但由于权限等因素,严女士邮件在国内无法阅读,只好作罢,再一次与她丈夫联系,代为转达。
她的丈夫是张希成教授——美国光学学会执行主席、罗彻斯特大学光学中心主任、光学领域顶级期刊《Optics Letters》主编。
经过漫长的等待,7月5日,小布终于再次收到邮件。严女士在邮件中回复到,严幼韵是她的姑婆。她是严范孙的曾孙女。
严范孙,原籍浙江慈溪,今宁波市江北区慈城镇,中国近代著名教育家、学者,与华世奎、赵元礼、孟广慧并称近代天津四大书法家,也是革新封建教育、推进教育现代化的先驱,1919年创办南开大学,被称为“南开校父”。
早前,她与丈夫一同专程前往江北区费市村,想去看看曾爷爷的老家,看一看家乡的变化。她与丈夫二人在寿芝山庄旧址前合影,“内心感慨万千”。至于对老宅的修复有何看法等问题,她表示需要做进一步的考虑,日后再作答复。
截至目前,小布尚未得到邮件回复,还将继续追踪这条线索,期望能进一步解读严家与江北的渊源。
3

一路优雅 一世风华
你所不知道的严幼韵
严幼韵是复旦大学首批女学生,其两任丈夫杨光泩和顾维钧都是民国著名的外交家,而她本人在二战结束后,成为了联合国首批礼宾官,也是联合国的首批女外交官。从复旦女神,到联合国官员,再到顾太太,她的朋友圈就是一部中国近现代史。

严幼韵的祖父是“宁波帮”开路先锋严信厚。严信厚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严子均也是开明商人,他将家业进一步扩大,严幼韵自小便生活在这样一个富有而宽松的家庭里。她与姐姐严彩韵、严莲韵都是中国第一代接受高等教育的女性。

严信厚
严信厚是近现代非常有名的实业家,曾在杭州胡雪岩开设的信源银楼任文书,得到胡雪岩赏识,被推荐给李鸿章……
1887年,他投资5万两白银在宁波湾头创办中国第一家机器轧花厂,后又在上海投资面粉厂、榨油厂等多家实业。1902年,他还出任上海第一个商界团体———上海商业会议公所首届总理。
上个世纪的严家,绝对称得上名门之家。

父亲经商有方,年纪轻轻便已富甲一方,上海滩十里洋场,其中有整整一条街,都是严家的豪宅。

1927年,严幼韵考入复旦大学,她是复旦大学招收的第一批女学生,那一年她22岁。

每日旗袍加身,还帅气地将轿车开进校园,她的车牌号为84,“84号小姐”的称号由此而来。

84的英文念法,像极了“爱的福”,她又被人们称为“爱的福”。男生常常为一睹“84号小姐”的芳容,每天痴等在校园门口。

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严幼韵从小接受精英教育。

不为名利表象所俘,反而越发勤奋好学,仅用了两年时间,就修完了普通人四年的学分。

时代融合时期,总会出现思想进步的年轻人,严幼韵便是如此。

面对婚姻,她说:“我不要所谓的家族联姻,我未来的夫婿不仅要赢得我的爱慕,还必须是我尊敬的人。”

“是否有钱也没无所谓,只要嫁给自己心仪之人,我愿意出去工作养家。”

大学毕业之后,她遇上了一段,才子佳人的婚姻。

她结识了年轻有为的外交官杨光泩,并很快坠入爱河,在外交部长的见证下,两人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二人当时红极上海,恩爱有加且育有三女,能力出众的杨光泩,被民国政府派往马尼拉任职,命运的转折从此开始。

太平洋战争爆发,马尼拉未能守住,杨光泩拒绝为日军工作,被残忍杀害。

他死后,严幼韵并没有得到消息 ,但是她的房子查封,物资也被没收。

无奈之下,她典当了自己早已为数不多的珠宝。

从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变成一个为了子女,整日奔波的单身母亲。

贵族的气节,告诉她如何坚强,她镇定地接受着苦难,勉力养育着儿女。

这一年严幼韵37岁,大女儿才10岁,小女儿还不到3岁。

失去了物资来源,她并没有坐等,她带领其他外交官的夫人,种地,养鸡、养猪,有时还自制肥皂。

“以前不会的,现在慢慢都会了。”没有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体会不到这种境地的绝望。

但是严幼韵并不觉得,她乐观地种菜,空闲时坐在钢琴前,为女儿们弹奏肖邦的夜曲。

二女儿杨雪兰说:“母亲是润滑剂,大家都爱她。我小时候没感到什么痛苦,只有爱。”

坚持到抗战胜利,严幼韵也终于得知,杨光泩惨死的消息,悲痛之后,她带着女儿们远赴纽约。

朋友的引荐下,她进入联合国负责外交礼仪事宜,工作十三年,她逐渐蜕变,身上有了外交官应有的风采。

严幼韵也从未放松子女教育,三个女儿各有建树,长女杨蕾孟是资深编辑,经手出版了包括《基辛格回忆录》在内的250本书。
次女杨雪兰,在1989年成为美国通用汽车公司历史上唯一的华裔副总裁。三女杨茜恩在房地产开发方面卓有成绩。

一转眼,严幼韵已经54岁,没有了年轻时的体态,她还有一颗年轻的心,还能勇敢地追求爱情。

她遇上了民国第一外交家顾维钧,经过一段情感波折,她答应了他的求婚,成为他的第三任妻子,那一年顾维钧71岁。

他们一起生活了26年,严幼韵细心照顾着,这个大自己17岁的男人。

他习惯晚睡晚起,她每晚三点起床,为他准备温热的牛奶。

他们带着子女爬山、一起滑雪、一起散步,一起走向相濡以沫的晚年。

26年之后,顾维钧去世了,而严幼韵的桌上,一直摆着一对,顾维钧送的玻璃瓶。

他跑了很远的路才买回来,上面写着一句英文,“W admiring J”(维钧爱慕幼韵)。

小女儿也没有挣扎过命运,在顾维钧去世后不久,她也去世了,在旁人看来,严幼韵这回怕是要被压垮了。

但是她没有,他们在世时,她好好珍惜没有一天懈怠,现在他们走了,她也好好地将他们送走。

她重新建起她的生活圈,穿上高跟鞋,画着精致的妆容,喷上优雅的香水,闲了就组几场牌局乐乐。

98岁她被诊断出肠癌,手术第六天,她就出院了,还自己跑去超市买菜。

长女杨蕾孟说:“手术结束后,她就将其抛之脑后,她总是这样,过去就过去了,从不为过去的事介怀。”

111岁的寿宴上,她的所有儿孙都齐聚一堂,女儿女婿,7个外孙外孙女,还有18个重孙,再也不是当初孤儿寡母的模样。

她笑着告诉别人,每天都是好日子,她嗜糖不爱运动,几乎从不吃药,也极少回首往事。

记者:谢斌
资料综合:严幼韵女士个人口述自传《一百零九个春天:我的故事》、彭湃新闻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