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春天》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平淡的日子，特别是一段回忆

王成安又给司机老关打了电话，让老关一点半到南花园来一趟，说是有事要出去。老关是一名黑出租车司机，他几乎包揽了王成安所有的外出行程，王成安最看重的是老关人特别勤快，早叫早到，晚叫晚到。王成安在这里光是养着这二十多位工人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包吃包住的。谁都知道北京的生活费要比老家高出许多来，一年他们投资在工人这里的钱不下五十多万。

他们干一年到年底了，最要紧的是收回工程款。王成安听到老关的车停在门口的声响，便从桌子上拿起他的手机从他的小屋里走了出来，表情里带着做了决定之后的坚定，当他快要出大门的时候，红琴还在院落里忙活着洗衣服，王成安跟红琴交待了说：
     “红琴，如果有人来找的话，说我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能回来了。”红琴答应了一声，继续洗她的衣服。王成安跟老关交待了要去的地方，坐上车出发了，刘玉珍就和红琴一块在这个院落里帮她干了一会儿杂活。在刘玉珍看来，弟弟对于王成安可以说是最靠得住的得力助手了，况且来北京这十年里给姐姐家的帮助是无法用钱来计量的。一开始都是刘庆祥领着这些大工和小工们，很苦很累地干着这种下力气的活。遇着顶层要搭建了，所有的装修材料都是人工背上去，再把拆除的建筑垃圾装成袋子背下来。

那两年刘庆祥曾经跟姐姐说过，他的腿整天都是疼的，都是因为每天要扛着沙石料上下搬运累的，刘玉珍也见过刘庆祥的右手二母指头上因经常绑扎钢筋，磨出来的老趼子跟手指头一般厚，这就是她最实在的亲弟弟。他在工地上一切都是为王成安着想，把他管理当中的活做到一点不漏的完满，只有这样刘庆祥说他王哥才能挣到钱，这全都是出于对刘玉珍这个姐姐的那份亲情啊。

刘玉珍更是深知他们姊妹七个之间的亲情有多亲，他们的父亲是1976年去世的，那时候家里特别穷，母亲就带着他们姊妹七个过着跟所有那个时代一样艰辛的日子，也就是那个时代造就了他们姊妹七个都有着吃苦耐劳的生活理念。

刘玉珍也是很真诚地对待自己的娘家人，从没有二心过，她也知道除了自己的三个孩子外，娘家人就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了。所以，刘庆祥和红琴他们在这里打工能挣到一些钱，一家三口回老家也感觉风光了许多，邻居们都很羡慕，乡里乡亲的又都是那么真诚。这就是刘玉珍现在的娘家，虽然也还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她娘家人的日子已经也开始转好了。
     刘玉珍帮着红琴把她洗好的衣服挂起来，这也许是红琴年内最后一次大洗涤，冬天洗的衣服干的慢，等这些厚衣服晒干了也就到了刘庆祥他们回老家的时候了。红琴经年累月给二十多位工人们做饭可不是个轻省活。
     记得当初王成安带着他的工人进入《东城雅居》干基础装修时，刚开始只有十几位工人，给谁家干活就住在谁家，后来，招的工人多了，业主也不让住人家的别墅了，王成安就开始出来给工人们租房子住了。那时候他们租住的房子，是在《东城雅居》小区外面西北角的一处平房院落，没有围墙，只有两排小平房，他们租住了其中的一排，那年冬天刘玉珍也去过那里几次。那年王小康才九岁，在马三营读小学四年级。有一天晚上，王小康跟刘玉珍说：

“妈，咱们明天去我爹那儿看看吧，我都好长时间没见着我爹啦。”刘玉珍问儿子：

“你是不是想你爹了？”王小康很肯定地点点头答应一声：

“嗯！是想我爹了！”刘玉珍看到儿子脸上那认真的表情，感到很愉快。她也很是挂念王成安和他的工人们，尤其是她的弟弟刘庆祥们一家三口，他们的儿子刘合林六岁，在豆各庄小学读一年级。她答应儿子说：

“行，咱们明天就去你爹那儿。”王小康可高兴了。第二天是星期天，他们母子俩穿着厚厚的冬装就出发了；她给儿子戴上帽子和小手套，还给儿子围上了厚围巾。他们从马三营坐988路公交车，到四惠桥站换乘657路公交车，目的地是白鹿司桥下车，还得走差不多一公里的路，另外，她还记得那年是她来北京所经历的最冷的一个冬天。

下来车真的很冷，王小康冻得有点受不了了，他们母子俩顶着刺骨的寒风，步行着来到了工人们住的平房院里，一到这里，刘玉珍就赶紧让王小康坐在红琴正在做饭的锅台前面，那里还有点暖和些。王成安在这里租的房子都是平房，比较便宜，他一个人住了一小间，其他工人们都是四个人住一小间，刘庆祥他们一家三口住了一小间。他们娘俩到这里的时候工人们还没有下班，那时候做饭是烧柴禾，垒的是烧柴禾的大灶台，厨房是靠山墙另搭的一间小房子。

厨房门口是一根用铁管安装成的水龙头，旁边是用水泥砌成的水池子，她见红琴正在用铁锨铲水池子里冻结的冰；红琴根本就铲不动，她就让王小康先坐在灶台前面不让他乱跑，免得他又嫌冷，大灶台前面稍微暖和一点。刘玉珍观察了一下，她发现水池子里的冰实在是太厚太硬了，冰堆的顶端距离水龙头已经很近了，这段距离连个水盆都放不下，更别想用水桶来接水了，中午二十多个工人洗漱、做饭没有水可不行。红琴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而工人们都上班去了。

刘玉珍就来到王成安住的这间屋子里，想找一样家具用来砸碎那个冰堆，她进屋里一找，看到门后有一把尖铁镐，她就拿出来了，刘玉珍是戴着手套来的，虽然这把尖铁镐是木材把，但要是不戴手套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一样会很冻手。她手里拿着尖铁镐走到水池子旁边对红琴说道：

“红琴，我来砸，你歇一会儿，去屋里暖和暖和吧，”红琴看到姐姐拿过来的尖铁镐，她觉得有希望了，她把铁锨往墙边一靠，并没有进屋去取暖，而是站在水池子旁边看着姐姐要怎么弄，刘玉珍轮起铁镐朝水池里的冰堆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