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印象中的科布尔:旧时民风
本文作者:刘志军
我出生在科布尔镇的中心地带,十字街的东南角,那个大院没有院墙,属于好多个单位的家属院。最早的记忆应该在上幼儿园时候,幼儿园就在镇上离家500米处,父母都在上班,所以放学一直没有人接,都是自己步行回家,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家的孩子被拐走的说法。
一次,放学后受一个同学邀请去他家玩儿。他家是东边的菜农,记忆中钻过一段土城墙拱形豁口,又走了一段泥路才到。不知不觉玩到了黄昏,肚子饿了才想起回家。可是自己兜兜转转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土城墙豁口,浑身疲惫不堪,又加上天黑,恐惧感陡然上升,我本能地大哭起来。路过一户人家,一个大人在外面路灯下端着碗吃饭,他关切地问我:“你为什么哭呀,找不到家了吗?”我哭着说:“我家在十字街,可我找不到来时的拱形豁口了!”于是那个大人立刻放下饭碗,拉着我的手就走,边走边安慰着我。当我看到东边的大商店时,我才高兴地说:“我自己可以找回家了!”当我蹦蹦跳跳地回到家中时,发现家里坐满了人,妈妈第一个哭喊着把我搂在怀里。原来妈妈下班后没有看到我,就开始到处找,可直到天黑我还没有回来,她急疯了,于是去派出所了报案,并发动所有邻居,东南西北街撒开人马地找。看到我自己回来了,她喜极而泣。而我并没有被这个场面吓着,也没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因为一路上那个大人温暖的大手一直拉着我,分别时还带着和爸爸一样慈祥的微笑,感觉和家里的亲人一样,内心很安全。

这应该是1970发生的事情,我长大成人后经常想起这件事。那时科布尔的民风就是那么淳朴善良,一家有个大事小情,周围所有人都会竭尽全力施以援手。我记忆中接触过的每个人都会向雷锋一样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近朱者赤,我们从小在这样的人文环境中长大,自然而然地培养出了善待他人的优良品质和健全的人格。因此,这样的事情根本不是个别现象,它代表了科布尔一个时代的乡土民风。
我上小学那段时间,正是国家大力弘扬雷锋精神的几年,我感觉那时的科布尔始终萦绕着互帮互助、争当英雄的和谐氛围。那时学校的教育是不折不扣的素质教育,尽管学业要求也很高,但是对思想品德的培养是老师们最重视的问题。
我的班主任张美英老师是我最敬畏、最崇拜的老师。记得有一天她没来上课,让其他老师代课了。和张老师一个院的同学说张老师病了,我听了特别着急,本能地想为她做些什么。于是去转角问了水果罐头的价钱,哇,好贵,1元零1分!自己攒的零花钱还差很多。于是星期天一整天到处去捡废品,最后终于在土产下班前卖了废品凑齐了水果罐头的钱。第二天去买罐头时,售货员由于疏忽大意,给我拿了罐头的同时,又找了我一元钱。我拿着罐头和找回的一元钱忐忑不安地回到家,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最后还是贪念占了上风,将钱偷偷藏了起来,拿着罐头去看了张老师。张老师详细询问了我买罐头钱的来源,很温和地表达了对我心意的感动,同时也责怪我小小年纪不应该辛苦地去捡废品,应该将精力放在学习上。

张老师
随后的几天我并没有因为看望了张老师而心情舒畅,相反内心非常挣扎,总觉得做了一件羞耻的事,很对不起张老师的培养,但又没有勇气对张老师讲出实情,于是就和身边小伙伴说了,不久张老师就知道了这件事。一天放学后,张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并没有点破这件事,而是温和地教导我:自己创造的利益是可以拿的,而对他人有损害的利益是不足取的。随后就让我回去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想通了再去找她。第二天一早我就拿着多找出的一元钱来到转角,当我战战兢兢的拿出钱来递给那个售货员时,售货员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顶:“你们老师昨天来替你还过了,你知道错了就是个好孩子,快去感谢你的老师吧!”

从转角出来,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浑身上下充满了正能量,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英雄,勇敢地面对自己的错误,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这种幸福感一直影响着我随后的人生。四十年后我去探望张老师,我满含着热泪,紧紧握着张老师的手回忆了这段往事,终于毫无芥蒂地当着她的面向她表达了感谢。
当年的科布尔人,都像我一样,在这种传统美德教育的滋养中健康地成长,并且像阳光一样彼此潜移默化地相互温暖着,代代相传,这一切归功于传统文化的教育。
要说科布尔的坏人,我印象中也是有的。记得有一次放学后,我看到邮电局门口的邮筒上站着一个成年男子,脖子上挂了一串西红柿,下面站着派出所最让人害怕的黑脸民警丁悟空(谐音),邮筒上的男子不间断地复述着自己的犯罪经过:“我路过菜地,偷了人家的西红柿……”
还有一次,已经是包产到户、改革开放阶段了。一个卖棉花糖的山东小贩来科布尔摆摊,被当地小混混骚扰,报了派出所,小混混遭到了派出所所长严厉的批评,他身上的钱也都被没收,全部赔偿给了山东小贩。所长当时的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人家是来我们这里繁荣经济了,决不允许你们欺负外地人!”

再往后,就是八三和八四年大搜捕了,游街示众、公审、判决、大快人心……后来科布尔有很长一段时间听不到坏人的事情了……
我印象中的科布尔人文环境中,不和谐画面也就有这么几次,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当地治安管理机关灵活运用了一些适合当地的管理方法,给广大人民群众创造了一片安全洁净的生存空间。难怪当时的科布尔人对本地社会生活环境的一致评价很中肯客观:“坏人不多”。这要归功于我们科布尔地方政府,他们始终保持着心系百姓、执政为民的服务理念,秉公执法、真抓实干,确实做到了维护广大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
从我离开科布尔去呼市求学并工作至今,几十年过去了,我始终牵挂着家乡人民,参加了多次中旗人发起的捐款众筹,每到有人需要救助,来自四面八方的爱心人士纷纷慷慨解囊,在众筹平台上常常会看到很多熟悉的名字,尽管岁月无情地冲淡了记忆,想不起是谁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多数来自科布尔镇。现在,遍布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科布尔人,在不同的地方为当地的建设做着奉献,但只要有机会聚在一起,谈论最多的,还是科布尔淳朴的民风、传统文化教育、以及优良的政治治理环境。

作者
如今,四十多年过去了,科布尔的街道、商业、绿化、人口、交通、住房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我眼里的科布尔,始终停留在过去淳朴、善良、热情的氛围中,也用实际行动践行着科布尔情结,只是我非常不理解的是:后来怎么就有了“澳门人”、“后山野蛮人”等不良称呼了呢?在此郑重呼吁有担当的现代科布尔人,多学习老祖宗们留下的宝贵财富,以自己为起点,做好自我完善的同时,努力维护我们优秀的科布尔人的优良传统,让科布尔的良好形象代代相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