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红说吃】海的味道---海苔

大宁安 摄
本期特邀嘉宾: 小白 西湖雨
海的味道
文 | 小白

海苔静静地伏在海涂上(飞红 摄)
一大早,驱车赶往大佳何钓鱼。鱼塘毗邻海湾。站在堤坝上,远远地,便能看见对面的小渔村---薛岙。海风拂面,隐隐地,似乎能闻到海水的咸腥味。
堤坝上,一溜排都是竹竿搭成的架子,架子上晾了一撮撮深绿色的海苔。刚从滩涂上捞出挂在竹架上的湿海苔,沥着海水,荡秋千般,随海风恣意晃悠;已风干的海苔,则发硬成型,像做戏宁的假胡子般。

山水尤 摄
现在应该是捞海苔的季节吧。据说大佳何那边的滩涂适宜海苔生长,质量上乘,由来已久,古有记载。每到此时,海水一退潮,乡民们便去滩涂采捞海苔,晾干之后,便可上市了。
记得小时,常有三三两两的商贩,或男或女,肩荷一根竹扁担,扁担的两头,挑了两大粗麻布袋的海苔。粗犷或清脆的叫卖声,在长长悠悠的巷子里回荡:海苔,海苔,海苔要伐?闻此声,村子里的媳妇们便聚拢过来,边拣挑海苔,边讨价还价。母亲自然是其中的一员。刚买回的海苔,其实并未十分干透。出于长久储藏的考虑,母亲依旧会把刚买的海苔放在太阳底下一连曝晒几天,直到它彻底干透。

大宁安 摄
其实,海苔真的是一道下饭的美味。记忆中,母亲先把海苔摊在案板上,用小擀杖细细地把它碾成苔粉,等大铁锅中的油烧热后关火,马上把苔粉放入油锅中煸炒,再放些芝麻、花生,直到海苔变得油亮,并散发出特有的香味为止。等它凉透,再装进玻璃瓶里,拧上盖子密封保存。

衣锦夜行的燕公子 摄
平时,如遇到家里没有什么下饭时,这玻璃瓶里喷香美味的海苔,便随时可以上桌救急。就着无上美味的海苔,小时的我可以连吃几大碗的米饭---别人是人小志大,偶可是人小肚皮大呢。
彼时,除了作应急下饭,海苔还有两大用处:一个是裹冷饭团的佐料。每当父亲去田里劳作,或是上山砍柴时,母亲总会捏几个冷饭团给他当接力。除了咸菜,海苔自然是裹冷饭团的不二选择。再一个就是裹麦饼。

小茶 摄
麦饼可算是偶老家的特产,而海苔则是麦饼不可或缺的搭档。在偶看来,其实这两者的有机结合,可谓是天作之合。海苔碾粉加猪油,可直接作料里,裹进麦饼里,烙成苔麦饼,喜吃甜的话,那就再加点白糖,咸中带甜,甜中带香,把海苔的味道发挥到了极致。

青祼的脚丫 摄
当然,还有一种绝妙的吃法,便是把那油黑发亮、掺了芝麻、花生的海苔裹进淡麦饼里,像卷簟一样,卷成长条,一口下去,唇舌生香。海苔的香脆,麦饼的筋道,可以让你回味无穷也。当然,这种吃法,对彼时的我们家来说已属于奢侈之举,一般只有家里来客人时才会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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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堤坝上。那一溜排的海苔,迎风展招,像列队的士兵,等待我们的检阅。忍不住,扯下了一片已风干的海苔,塞进嘴里,细细咂巴,海苔那浓重的味道顿时在嘴的每个角落里弥漫开来:咸,那是海水的味道;香,那是海苔的体香。多么熟悉亲切的味道!

山水尤 摄
一片海苔,
有我儿时的味道,
其实也是海的味道。

海苔花生米
文 | 西湖雨

愤怒的金刚鹦鹉 摄
又到藻类生长旺季了,海苔属于藻类植物,喜浪高风大,多生长在潮间带、潮流通畅、营养盐丰富的区域。
宁海背山靠海,地处象山港与三门湾之间,海岸线有176公里,滩涂2.6万公顷。人们晒海苔的传统可以上溯至宋代,我想这与唐宋时期,这里是古盐乡分不开的。据史料记载,现在的古渡村(古称古洞)的西区块,就是宋时有名的产苔区,宋《嘉定赤城志》载:“苔生海水中,出宁海古洞者佳”。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时至今日海边人家依然在晒制海苔,且听渔村有句谚语“三月晒海苔,四月割海带”。

冷羽 摄
对于勤劳的渔家人来说又是一个丰收季的到来。瞧!初阳冉冉升起,红彤彤的帷幕拉开了渔家人幸福美好的一天,他们正撑着小板船,从海水里捞起如发般浓密的透着沁人心脾的碧绿的海苔。用米筛就着海水筛却残留在海苔上的海涂泥,一上一下、一沉一浮间,米筛上便是盈润润的绿了。

何先生 摄
晒场、海滩等广阔地带,如绿绸带般的一缕缕海苔在尼龙绳上迎风扬起一道道别致的风景,海风吹过,阵阵诱人的鲜咸味便直往人鼻子里钻,那是大海的味道,那味道仿佛述说着这片海的神奇,以及渔家人潮起又潮落的平淡而又不平凡的日子。

大宁安 摄
据说没有吃过海苔花生米与苔糖年糕的人都不算宁海人。
海苔要数成松针状的,品质为上佳,采来晒干后,质地脆嫩,碾碎,挑拣去一些杂质,小虾米或是小鱼干,备用。

先油氽花生米,再加入海苔,在锅上煸炒,火候不可太旺,太旺海苔易焦,则苦了,快熟时再加入白芝麻。见母亲把大条的撕成一丝丝,海苔花生米与铁锅,经过一场轰轰烈烈地缠绵之后,香味飘萦着整个堂屋。我们早已等不及出锅,于是手抓一小簇,先尝一口,真是心急吃不了脆海苔,那海苔花生必须等凉了才能酥脆可口。再装入罐子里,待早上盛满一大碗泡饭,配上一小碗海苔花生,扒一口饭,夹一簇海苔,花生的嘎嘣脆与海苔的酥脆香鲜,白芝麻的醇香,在舌尖融合成一道美味,挑逗着你的味蕾,瞬间便渗入你的五脏六腑,念念不忘啊。
白的饭,绿的苔,细细的芝麻,清清淡淡百吃不厌,我想这才是渔家人最朴素的珍肴。

卢亚光 摄
天气转暖,日脚(日子) 日长夜短,在这青黄不接的时候,宁海人作兴已出嫁的女儿回娘家送炒粉(点心),女儿们有送炒粉的;也有花上一天时间搨麦饼的,连着海苔花生米用油纸包卷好,不可漏气,还生了就不好吃了,装入随嫁来的麦饼桶送到娘家,给父母当接力(点心)。
因了食材的时令性,这时节可以说是家家户户海苔飘香,做法也是花样百出。还记得母亲炒的苔糖年糕,就着自酿的米酒,软糯中夹杂着一丝丝甜、一丝丝咸,一丝丝苦,多年以后我才明白这味不就是生活的写照吗?那滋味又在口中徘徊心头萦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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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心心念念馋想的不只是海苔花生米,此刻,仿佛又站立岸边,耳畔静谧的只有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涌来又褪去,褪去又涌来,看着它泛着白色的光芒,整齐而又纯静,流向规定的方向······


作者:小白、西湖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