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绍基晚年的“颤笔”究竟为何?
据张盈袖介绍,何绍基执笔高悬肘臂,大、小臂与手腕同高,手背与小臂平行,虎口向内,手指以龙眼法握笔管,所以其称书法“贵在悬臂能圆空”。此“圆空”为肘部如“婴儿抱”、五指横撑的龙眼执笔法,而并非腕部的弯转圆环。何绍基用笔以指为不动而腕活,如他人理解的“回腕”则腕部为僵死。再将全身之力发自指尖,达到笔力精绝,力透纸背的效果。
何绍基的挚友陈介祺认为,其执笔法是要“中锋直立”,以求“篆隶遗意”。而且他这种高悬肘臂,成引弓之势的执笔方式,使其运笔止限于胸前两手之间。这样做的最大好处就是防止作书平滑,以增加运笔“涩势”。何绍基的复古不仅体现在其学习篆隶古体书法上,而且他采用的这种执笔方法也是为了使其书更具有“篆隶遗意”。
▌楷书
何绍基早年反复临习颜体楷书,颜体成为他学书的基础。
他于27岁时在济南获得孤本《张黑女墓志》,视若珍宝,行旅途中时时拿出欣赏,反复琢磨。《张黑女墓志》的书法风格精美遒古,多出隶意,属于北碑中工整、秀美一路。何绍基对《张黑女墓志》的欣赏也在于它“化篆分入楷,遂尔无种不妙……未有可比肩《黑女》者。”
这一年,何绍基曾经书写《跋小字麻姑仙坛记旧拓本》,已具有颜书味道,字的重心稍微偏上而显得字势挺拔开张。

何绍基书墓志铭《泉山墓表》 1832年 湖南省博物馆藏

《泉山墓表》局部

何绍基《写黄庭内景玉经》 1843年 湖南省博物馆藏

何绍基《楷书洁园记屏》 1865年 辽宁省博物馆
▌行书
何绍基的各体书法中,以行书成就最高。何氏早年从颜真卿书法入手,以《争座位帖》为根基。通过大量反复的临摹,此帖书法精熟于心,得其神髓。何绍基学颜真卿行书的功力,可谓“入颜鲁公之室”。正是这样的经历使其书法一生都带有颜书气韵,也为其日后的变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何绍基行书苏轼《跋韩退之送李愿序》屏 163 cm×30cm 湖南省博物馆藏
此屏书法为何绍基盛年所作,大气磅礴。何绍基中年时期行书的变化,多得力于他收藏的大量的金石碑版拓本。故马宗霍称其:“中年极意北碑,尤得力于《黑女志》,遂臻沉著之境。”但其得力者不仅为北碑,更有秦汉金石碑版的厚重金石气。此时何绍基亦大量临习欧阳通的《道因碑》,何氏所临习者更加强调欧书中锋芒尖锐,险劲横轶,何绍基将此笔法融于行书。
晚年何绍基将篆、隶、楷笔意皆融入行书,行笔裹锋,强调涩势。字形多桀倔奇变,正欹相合。章法上也采用篆隶书体和楹联的书写方式,萧散古穆。加之“纯以神行”的性情抒发,遂成为“有清二百余年一人”。
▌隶书
何绍基晚年书法专攻篆隶,据何绍基于咸丰八年至九年的日记记载,其几乎无日不临习汉碑,所摹汉碑种类繁多,有《礼器碑》《张迁碑》《衡方碑》《石门颂》《鲁峻碑》《乙瑛碑》《曹全碑》《孔宙碑》《史晨碑》《封龙山碑》等,在同治年间又曾临习过《西狭颂》《武荣碑》等,并且所“摹汉碑每种至数百通”。由此可见,其于汉碑用功之深。
何绍基的隶书作品主要分为两类,一为临摹各种汉碑,一为用隶书创作的楹联、册页、条幅等。他所临摹每种汉碑都可达近百通,但所临者“乃无一相似者”。何绍基于《张迁碑》至少曾临习过一百通,其用功之深,可见一斑。

何绍基《驾言游好》隶书五言联 106cm×28.5cm 湖南省博物馆藏
《驾言游好》联用笔缓涩,横笔鲜有拱势,方起多按,几乎全是《张迁碑》气息,何绍基书法向来长于细粗对比,此幅上联末字“岳”与下联首字“游”用提笔轻过,带来生动变化。
▌篆书
何绍基篆书最重要的影响是其取法周秦金文,并将大篆的用笔融于小篆之中,更具高古气韵。

何绍基篆书庾信《镜赋》节选屏 114.5cm×28cm 1867年 湖南省博物馆藏
此屏篆书,何绍基将金文笔意融于其中,体势却为小篆,甚至时有汉隶之态。线条多为粗细匀一,每笔皆保持“人锋中正”,而显遒劲圆润。但如“横”“云”“年”等字,一笔之内粗细变化甚大,与匀一者交相呼应,使作品更为生动,也倍增古穆金石之气。
此作品将小篆体势修长转变为宽博圆厚,这是与何绍基篆书审美取向有关的。何绍基以为秦小篆虽然雍容浑穆,但其更为欣赏的是古拙淳朴之味。他认为汉代篆书因其将秦篆流转修长的体势转变为宽博方正,这样才更接近周前朴拙的书法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