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写这样的文字,不是我不会写,我怕有人说我矫情。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了,我的观念也改变了很多。我知道,爱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要说出来的,有些事是想到就要去做的。不然的话,时过境迁,可能就会失去最好的机会,最好的地点,最好的心情。这是一个系列吧,我挨个写写我的朋友们,写写我和他们的故事,写写新鲜和他们的故事。有的人可能已经把我忘了。不过没有关系,我没有忘,我依然清楚地记得你们每个人的笑容,你们年轻的模样。李博文是龙化乡拥城人,曾经在邮局工作,有一次和领导怄气,哈哈大笑出城去,从此成为种地人。他认识很多知识分子,就是因为曾在邮局工作的原因,毕竟知识分子都是喜欢读书看报收发信件的,或者说被动的喜欢读书看报收发信件。可能是认识一些知识分子的缘故,博文身上也有一些书卷气,不过并不浓烈,往往又被浑身的酒气遮掩。
他爱喝酒,后来干脆跑到北龙化村卖酒,租一间房子,摆几个酒坛子,生意不是很好,但是往来的朋友很多,尽管他并没有什么好的待客的东西。放了很长时间的瓜子,放了很长时间的茶叶,瘸了腿儿的椅子,一碰就散架的桌子。但是朋友们并不在乎这个,自己于满屋子的灰尘中打扫出一点干净的地儿,就和博文十分开心的聊上半天的功夫。博文喜欢旅游。他总对我说,不能去祖国的大好河山走走转转,是一件不可宽恕的事情。我以为他也是和我一样随口说说,哪知道他积攒了一些银两拍马就跑到了西藏,得意洋洋的拍照发给我,无非是一杯甜茶,一碗藏面,难喝的藏酒啥的,但是打击力度确实效果非常好,我看着照片上晒得比我还黑的李博文,隔着千山万水我也能感觉到他春风得意马蹄轻的快乐心情,不得不一声长叹,终于承认,我的确不如人家活得潇洒。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以为他很平凡,但是平凡着平凡着,突然间他就做出一件让你刮目相看的大事情出来。比如说李博文联系他的“闺蜜”陈工电脑的陈工----陈纳民先生,两个人买了刀剑,去学习武术。虽然到现在也没在江湖中闯出什么名堂,打拳的姿势还不敢恭维,但是博文真的学会了一两个套路,从来没有放弃过锻炼,称得上是有始有终。比如说他有一天突发奇想,想支持新鲜公众平台搞一个诗歌赛,就联系陈工,两个人商量这件事的可能性,计算需要提供多少奖品,然后打电话叫我过去两个人不容置疑的拍了板。新鲜平台举办的诗歌赛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收到了几百首参赛作品,发现了很多文学新秀,涌现出了很多质量上乘的诗歌,尤其是在高阳县,掀起了一股文学风暴,唤醒了很多人沉寂已久的文学梦,始作俑者,就是这个想到就做的李博文和永远勇往直前的陈纳民。
博文唱歌很难听,但是王志文的【宝贝】那首歌,却唱的很美,很投入,很深情。他唱这首歌的时候,一定想起了他可爱的小儿子。博文是那种很中国的男人,热爱家庭,听老婆的话,给儿子当大马,每天晚上都陪着儿子玩耍,偶尔看店铺睡在外面,或者因为有事回家晚了,就要和儿子用微信视频聊天,父慈子孝的样子,羡煞旁人。博文睡觉打呼噜很响,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博文也知道,自己还曾经了作了一首打油诗:
一个床来一被窝,
一人鞦来一人脱。
一个呼噜一个响,
打到天明无人说。
这首诗被某张女士誉为绝作,我看了半天,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不过我们一致认为打呼噜可能是一种病,需要检查治疗,但是一向大大咧咧的博文,从来不拿着当事,虽然血压很高,但是照常吃肉喝酒,没心没肺的活着,直到他得了脑溢血,进了省医院。
我们很多人都到保定去探望他,看他昏迷不醒、十分痛苦的样子,每个人都很难受。从来都是在脸上洋溢着笑容的博文,让我们感觉到了陌生。躺在病床上一声不吭的他,让我们感觉怪异。博文怎么会生病呢?他不应该永远是笑眯眯的、一笑就没了眼睛、是我们每个人的开心果吗?他不是每天晚上十二点就到群里敲锣吗?他不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怂恿大家聚会一起喝酒喝茶吗?他不是从来不考虑自己的喜怒哀乐、只关心朋友们的心情好坏吗?那么你为什么生病,还这么严重,让我们又害怕又难过,可能失去的痛苦,在那一刻,很锥心。好在博文无恙,重新健康起来,但是他的脑神经经过了一定程度的损坏,记忆力有些残缺了。在很长的时间里,他不认得任何人。只是觉得熟悉,但是怎么想也想不出对方的名字。当时我正在高阳工作,还没有顾得上去看他,只是听说了他不记得任何人,还隐隐有些担心,生怕我也成了一个被遗忘者。我的车子一般就放在我工作单位的门口,有一天博文经过随手拍了一个视频发给我,说他看到了自己的车子。然后,在几天后的一个清晨,我遇到了正在附近转悠的博文。
他当时说话磕磕巴巴,不连贯,而且颠三倒四,也没有叫出我的名字,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我是谁,但是我却听懂了。大致是这个意思:这几天,我就在这附近转悠,这车子,我认识。我找你,让你去我家吃饭。望着他头上的纱布,看着他有些憔悴的脸,我再也没有忍住,突然间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