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楼的皮酱子(蟋蟀)



十八楼的蟋蟀

——蟋蟀嘘嘘   蟋蟀唧唧

文/晏金福
(网络配图,图文无关)

“我又抓住一个!”小孙子把一只断了一条大腿的蟋蟀塞到我手里。我拿过一张抽纸,把这小东西包起来,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捏,随着轻微的“饹馇”声,抽纸上便渗出令人生厌的淡褐色的液体。确定它已经寿终正寝了,我随手把它扔进面前的垃圾桶里,和平时扔垃圾没什么两样。

我突然想起,原来可不是这样啊。

那是前年暑期的一个晚上,我刚一打开洗手间的门,“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嘘……”洗手间的角落里突然传出了蟋蟀的叫声。这久违了的天籁之音,让我十分振奋。我想寻找它的身影,可是还没等我靠近,它就停止了鸣叫。我只好静静地等待。稍停一会儿,“嘘嘘”声再次响起。可是我刚抬起脚,叫声又停了。等到叫声又一次响起时,我放弃了搜寻,掏出手机,录下了这动听的音乐。当我把这音乐发到朋友圈时,网友们纷纷点赞。不少网友和我一样,很久没有听到这声音了,乍一听,感到非常新奇。几乎所有人都称它为小精灵。

其实称它为小精灵丝毫也不为过,因为,自古以来,它就是有闲人的玩物。蒲松龄的《促织》里就写到:“(明朝)宣德间,宫中尚促织之戏,岁征民间。”也就有了成名之子,魂化蟋蟀,斗遍宫中无敌手的离奇故事。如果说明朝离我们太远的话,那就说一个近一点的。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我去上海。一个亲戚就问我:“你们那里能不能捉到蟋蟀?”我问是怎么回事儿,他就说,现在上海盛行斗蟋蟀,好的蟋蟀可以卖到几百甚至上千元一只,很多人乘车到郊区去捉蟋蟀,不少人发了横财。看他那迫切劲儿,如果我说我们那里能捉到蟋蟀,他一定会请假甚至辞掉工作跟我下乡的。可是我说:“我已经几十年没见过蟋蟀了,由于农药使用过度,蟋蟀恐怕已经绝迹了。”他才作罢。

现在,我居住的十八楼居然出现了蟋蟀,可见我们的环境变好了,这是可喜可贺的。那一段时间,蟋蟀的叫声给大家带来了欢乐,蟋蟀也就成了我们全家呵护的“娇子”。有一天早上,我发现洗手间的水盆里“阵亡”了八只蟋蟀,全家人都非常心疼。我把它们“阵亡”的惨烈场面发到网上,网友们也纷纷表示同情和惋惜。从那天起,为了防止误伤,我们全家约定:水盆里,不能存水。坐便器要盖上盖子。

可是蟋蟀受捧的日子只有一年。到了去年,随着数量的增多,声音的变大,蟋蟀就逐渐不受待见了。聒人的埋怨声也越来越多了。

到了今年,蟋蟀便成了“过街老鼠”。首先,他们的叫声由羞怯的“嘘嘘”变成了高亢的“唧唧”,由优雅的独奏变成了庞杂的和鸣。再者,他们的领地也不合时宜地拓展了。原来是蜗居一隅,现在居然无处不去。我正读初三的孙女,就多次深夜惊叫,蟋蟀竟然肆无忌惮地跳到她的床上,将她从酣睡中惊醒。这才有了开头那一幕。

唉,好好的一手牌,居然打得这么烂,这水平,快赶上特朗普了。

本文作者为晏金福老师,安徽省散文家协会会员,宿州作家协会会员,宿州散文家协会会员,灵璧《磬乡文学》杂志主编,灵璧家园网文学版版主,灵璧著名作家,著有散文故事集《岁月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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