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夕阳红
作者:高瑞
父亲老了。他说刨不动那么多地了,明年少种些。“你以为你还年轻哩?老爱逞英雄”母亲嗔斥道。然后父亲开始反驳,显出很生气的样子。母亲再嚷嚷上几句,就给父亲盛饭去了,顺便捎一壶酒过来。每每看到这一幕,我总想偷偷的笑。想想,老了的时候,与老伴拌拌嘴,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父亲老了,赋闲在家。与母亲一起垦了几分荒地,种一些玉米、南瓜、红薯之类的杂粮,还在院子内外种一些西红柿、豆角、黄瓜之类的蔬菜。除满足一家人的口福之外,还送一些给邻居朋友们吃。每每听到有人夸他的庄稼长的好时,能看到父亲一脸的自豪与幸福感。


做儿女的担心父母的身体,不想让他们有太多的劳累。母亲准备下一大包新鲜莱蔬,让捎回城吃时,我们总以各种的理由拒绝。有时候我能感觉到母亲的失落。“种下也没人吃,明年喽不种啦”,有时候她会自言自语的埋怨。父母的健康是儿女们最大的幸福。正是希望你们健健康康,不要积劳成病,儿女们才用拒绝的方式减少你们的辛苦劳作,希望母亲能原谅儿的这种“冷酷”。
父亲老了,与母亲一样爱唠叨。每次回家,父亲总有很多的话说给我听。谈话的内容无非是姑姑家孩子要过生日了,舅舅家当兵的儿子回电话了等等亲戚五六的近况而已。有时候也问起我的工作怎么样了,我儿子的成绩怎么样了。父亲想说,我也爱听,有时侯也很享受这种父子俩坐下来一起聊天的惬意。年轻时的父亲忙于工作,早出晚归常常不在家吃饭,与我们沟通的机会很少。那时候的父亲总是一脸的严肃,我们都很怕他,因为他是干部。
父亲做了一辈子的干部,先是在村里仼村会计、村支书,后来又到镇办煤矿担仼矿长,到镇上仼煤管站站长。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官,但在我们眼里,尤其在母亲的眼里,父亲是最优秀的。




叮铃铃,叮铃铃,父亲的电话铃声扰乱了我的思绪。"明天回家来一趟,商量一下中秋节演出的事情。”父亲总是命令式的,我们也习惯了这样的语气。不得不说,父亲变了很多。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管人、管事、管钱,没有一件工作能与文艺沾边的。平日里,我们也没有发现父亲的文艺细胞,偏偏在年近古稀时,组建起一支“夕阳红文艺宣传队”。在宣传队,父亲担仼文艺队队长、导演、编剧、乐师,母亲则与父亲一起编排舞蹈、指导演员动作、构思写作剧本。
“夕阳红文艺宣传队”自编自导自演的节目有小品、快板、三句半、诗朗诵等十多个,演员们都是村里60岁以上的老头老太太们,还有一个演员年龄超过了80岁。演员们文化水平低,记忆力差,悟性也不是很高,但他们很能吃苦,不认得的字用符号代替,台词忘记了就一遍一遍重来。

原本是自娱自乐的事,老年人聚在一起,乐呵乐呵穷开心而已,没承想事情闹大了,电视台要来采访,要制成新闻在孝义电视台播放。父亲慌了,他并没有想过要上电视,只是想在中秋节那天,为全村的父老乡亲们进行一次汇报演出。
父亲老了,拿不定主意时就与儿女们商量。我一向关注父母的晚年生活,只要他们开心,无论做什么,有什么需求,我都全力的支持。父亲的担忧不无道理,要上电视就不能很随意的表演,音响、服装、道具、主持人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好在村里干部也大力支持,从场地布置到音响调试,再到邀请节目主持人,为他们提供了很多帮助。演出很成功,电视台记者还现场釆访了父亲。父亲一下成了村里的名人,认识我的人看过电视后,都知道我的父亲策划过一场“村晚”。
父亲热衷于文艺,缘于母亲的鼓励与引介。母亲是个开朗的人,能歌善舞,年轻时绝对是个文艺范儿。闲暇时,便去市老干活动中心或府东社区唱个歌跳个舞什么的,也识得了一些文艺好友。父亲并不善表演,在母亲的鼓动下,参与了几次活动。父亲有当干部时练就的写材料功底,结合全国上下都在学习十九大精神的良好氛围,编写了顺口溜《学报告》,并以表演唱的形式编排成小节目。节目一经演出,受到府东社区领导和市老干局领导一致好评。节目《学报告》还多次受邀参加我市一些重要文艺演出。牛刀小试,便引起这么大反响,父亲信心倍增,陆续编排出表演唱《逛新城》、诗朗诵《母亲》、小品《老汉卖瓜》等诸多节目。节目快板《扫黑除恶大快人心》在市电视台播出后,引起市综治委、扫黑办的密切关注。经兑镇镇党委审核推荐,快板《扫黑除恶大快人心》以简报、信息的形式上报市综治委、扫黑办进行宣传。
夕阳陪伴着睌霞,晚霞陪伴着小院里的歌声与笑声。“我美了美了美了, 我醉了醉了醉了,你是我这一辈子最美的玫瑰……”,一曲《美了美了》唱出了老年人多姿多彩的晚年生活。
父亲的夕阳红,最美的夕阳红。




在此九九重阳节即将来临之际,谨以此文送给我的父亲母亲。祝天下所有父亲母亲开心快乐,健健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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