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内蒙古｜王立芳：写给故乡的记忆

原创作者：王立芳｜内蒙古阿拉善盟

写给故乡的记忆

很多时候，我们都在回忆，回忆曾经的美好和平静，有时候也在回避内心，而我一直在想着30多年前的故乡，我的故乡是在左还是在右？或者它只是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写给学校的家

有记忆开始，我们的家几乎一直都在父母亲工作的学校院子里，每年寒暑假，城里的老师们回家，村里的老师回家，无围墙的学校便只剩下我们孤零零的一家。七栋校舍、三排宿舍、两个篮球架，还有一个高高的秋千架便和我们朝夕相处了，村里的生活是很贫瘠的，我们白天的任务是晃悠，防着调皮的孩子打碎学校的玻璃，深夜，只要我家的狗儿叫，便开启了全家总动员的模式，弟弟和爸爸查看学校的煤堆，妈妈和我仔细检查秋千架的配件，须臾无事但还是和衣而卧，担心着狗也沉沉睡去…深夜还会听到爸爸妈妈的谈话声，很多的夜晚会在我和年幼的弟弟们的熟睡中溜去。

我们的记忆还留着一个有故事的夜晚，一个仲夏的深夜，我家的“赛虎”“虎子”狂吠不止，爸爸拿着手电，手里提了一个木棍，妈妈担心的紧紧跟在后面，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一个黑影窜入了我家的厨房，两只狗紧追不放，我和弟弟抱在一起，大声惊叫“爸爸，是狼是狼…”一股腥臭的气味蔓延开来，一个黑影随即窜出，“是黄鼠狼、黄鼠狼”，大家一起大喊起来，黄鼠狼逃之夭夭，两只狗儿不甘心的在家门口喘着粗气，一家人睡意全无，开门开窗通风换气。我和弟弟也在讨论着“怪不得家里的老鼠少了…”“早知道放个笼子养着…”不觉已是晨光熹微…我们的家一直在校园里…直到爸爸工作调动搬到了城里，我们家的老屋还在学校的院子里。

写给童年的我们

那时的家里总是会养着猫猫狗狗，还有一只威风凛凛的大公鸡带着几只母鸡四处巡视宣示自己主人的地位，温顺的羊儿每次都会舔着我和弟弟的额头，每年过年时因为羊儿的去留，我和弟弟也会难过好几天…

姥姥从山前（今宁夏）来了，带了一些酸奶、酪蛋子还有一个大大的羊尾巴，我们围着姥姥，看姥姥把羊尾巴切成很多白色的小块块，期待着姥姥给我们每人嘴里放一些“油索索”，当然更多的是想听姥姥讲姥爷在驼盐路上的神奇经历…有一次姥爷和驼盐的弟兄们走到人迹罕至的腾格里沙漠腹地，高温高热，几个人昏昏沉沉的挪动着步子，干渴饥饿几近晕厥，忽然有一个小兄弟喊起来“水、水…”大家一下子振作起来向着看见水的地方奔去，真的是水啊，一汪浅浅的水洼大漠中的水洼，真是神奇的水洼，一行人都喝好了，还储了水，顺利的走出了沙漠。每每说到这里，姥姥总是说“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这个故事也在激励着我们，每每想要放弃的时候，我都会告诉自己，往前走，往前走…

一个暑假。爸爸去外地学习，妈妈带着我和弟弟在家，不巧的是，先是大弟高烧不退，还在哺乳期的小弟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家离乡诊所有一定的距离，妈妈想自己去请医生，可是不放心三个孩子独自在家，又不敢让同样年幼的我去找医生，弟弟烧的越来越厉害了，我鼓足勇气跟妈妈说：“大夫的家我知道，我去找…”学校的家距离最近的村居也有着1公里多的路程，我兜里揣着三块石头，还机智的拿着一个木棍，特别巧的是，我刚走出家门没多远就碰到了骑着自行车的老李叔，老李叔看我着着急急的样子，赶紧下了车子问我“出了什么事”，老李叔让我赶快回家，帮妈妈给弟弟敷上热毛巾…过了一会，满头大汗的老李叔带着乡医出现了，原来弟弟是出疹子…一切平安过去。很多年我总是在想，为什么我们总是会碰到很多帮助我们的人？总是会在需要帮助的时候会有那么好的机缘巧合？中华文化的优秀基因、民风淳朴的乡邻关系，与人为善的待人之道是我给出的答案，也是我们一家人一直秉持的家风家训。

写给家乡的山水人

一条曲曲弯弯的山路是班车站到村里的路线，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是10岁的在城里上学的我，下班车后需要步行回家的时间，一路上有斜壑、有山沟、有半坡的酸枣树，也有着光秃秃的石子坡。过了五个小山梁梁就可以看到一排排整齐的白杨树了，还有影影绰绰的牧羊人、悠闲的在山沟沟里、树桠桠边上、草坡坡上寻食的羊群，一句熟悉的乡音“王老师的姑娘回来了”心便放下了，回家的路便不再遥远。回家的步伐不由得轻快。路上会碰到无数个熟识的村人，黝黑的被日光洗礼的脸庞上善意的笑容，目光灼热而温暖。刚过学校门前的水渠，远远的我家的狗儿呼哧带喘的向我奔来，小尾巴摇晃的厉害，一下子把我扑倒，这是最习惯的见面礼，两个小小的身影便出现在墙角，两个小弟弟忙不迭的跑过来，一个拿书包、一个拿干粮袋子，我慌忙忙的掏出攒下的泡泡糖塞到弟弟的嘴里进了家门，狗儿不满意的翻着白眼，我便赶快翻开柜子找一些吃食扔给它们，狗儿欢天喜地的去抢食的时候，爸爸妈妈正好下课了…

家里总会有张家送的菜、李家送的鸡蛋、姨奶奶家的杏儿桃儿，姑姑叔叔送来的发面馒头，散发着新麦的香气…一场大雨过后，正是周日，爸爸妈妈和谭叔叔约好去山里捡蘑菇，深夜两点，就听到谭叔的小客货来接爸爸妈妈出门的声音，我起身顶好了门和弟弟沉沉睡去。奶奶的姐姐我的大姨奶奶给我们做好了饭菜，帮着铺好了纸板，天微黑的时候，一身疲惫的爸爸妈妈回到了家，顾不上休息，赶紧的把捡来的三竹筐蘑菇倒出来通风，姨奶奶招呼着谭叔他们一起吃饭，手里也没闲着，一边翻着院子里的蘑菇，一边教我们如何把蘑菇上的大土清理掉，还要保留一些小土和苔藓。夜微露，在蘑菇摊儿浓烈的香气里，我家的狗儿一夜未眠守着…至天亮。每年这个时候，院子里总会聚着爸爸妈妈的好朋友们，大家都在热烈的讨论着“紫蘑菇、杂蘑菇…”的话题。五年后的六月，随着学校的撤并，我们搬到了城里。现在回想起搬家前的场面，我都还记得那老乡们那一双双善意而温暖的眼睛，那一张张淳朴而熟悉的面孔。路途不远，心亦远行，只是故乡还是故乡。

后   记

不觉已是过去30年的时光了，故乡亦是美丽的乡村。路程已是很近很近，熟悉的家乡人很多已经搬到了城里，爸爸妈妈的老友马叔、谭叔更是跟父母亲在城里续期了他们的友谊，尽管他们已不再年轻，但他们的感情依然炽热，

童年的伙伴们好多已经不再熟悉，回家的路已是崭新的新村公路，只是我们已找不到家的旧址，故乡不远，还是故乡。

作

者

简

介

王立芳，喜欢阅读的图书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