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首届全国教师文学作品大奖赛刘芳作品

心系一只甲壳虫
刘芳(湖北)
一天傍晚,我扛着羽毛球拍准备到小区球场寻人打球,结果没有一个人打羽毛球,倒是旁边的篮球场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抱着一个篮球在羽毛球场上自娱自乐,大概她的爸爸在打篮球。
小女孩漂亮、干净,一件粉红色小夹克衫配着一条浅白色小牛仔裤,小巧干练又活泼,一双浅粉色的小球鞋像极了芭比娃娃的小童鞋,头上两条马尾辫各卡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活脱脱一个小公主!能想象出小女孩一定是爸爸妈妈的珍珠宝贝!
小女孩,一会儿抱着球作出投篮的样子把球从网线一侧投向另一侧;一会儿两腿夹着篮球像青蛙一样跳跃,估计是模仿趣味比赛的一个项目,一个人创意玩法还颇多。但是,不管玩哪个花样,小女孩都会时不时地跑向羽毛球场边一个角落里,蹲下身子观望一会儿再过来继续玩。这样反复了好几次,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很好奇她为什么老往那个角落里跑,而且每次蹲下时都带着一种忧伤不安的神情。
我轻轻地走近她,也蹲下身子,才发现她正在关心一只受了伤的甲壳虫。那甲壳虫也许翅膀受伤了,整个身子完全翻过来,四脚朝上,无法动弹。小女孩拿着一片树叶,小心翼翼地从下面把甲壳虫翻过来,让它爬在树叶上,然而它并不配合,不知道赶快爬上这小小的“生命线”。随即又翻转过去,又一个四脚朝天。小女孩没办法,从旁边捡来一个废弃的羽毛球,喃喃自语:“给它弄一个帐篷,让它在里面睡觉吧。”说着将羽毛球倒扣在小甲壳虫上面,然后接着又去玩球。
然而,玩了一会儿,她依然心绪不安。又跑到甲壳虫身边,此时,小女孩的奶奶刚好从楼上下来,叫小女孩回家。小女孩像是看到了救星,忙喊奶奶过来看小甲壳虫。然而,奶奶随便看了一眼说:“死啦,好臭,不管它,快回家。”瞬间小女孩的眼泪像两颗大珍珠夺眶而出,说:“不许你说它“死了”,它在睡觉,在睡觉呢”。小女孩因激动语气带着吵嚷,奶奶忙说:“好好好,虫子在睡觉,明天再下来看好吗?现在回家。”小女孩执意不走,说要等爸爸打完球一起回家,让奶奶先回家。其实,我知道小女孩是担心小甲壳虫,因为一直不见甲壳虫动弹,她心里也在担心甲壳虫是不是真像奶奶所说的“死了”。
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小女孩那忧伤的样子,其实也好奇她为什么那么在意这只甲壳虫。我说:“这只虫子为什么不动了呢?要么是受了重伤,要么就真是死了。”不料,小女孩更加伤心了,边流眼泪边小声跟我说:“是我不小心,刚才打篮球时砸到这只甲壳虫了,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小女孩哭得越发伤心。原来是这样啊,为了安慰小女孩,为了让小小的她不再歉疚,我开导说甲壳虫只是受了点伤,现在我们去给它找个“被子”,找个“枕头”,让甲壳虫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好起来。
小女孩听后忙擦干眼泪,四处寻找,找来一块橘子皮当被子,找来一片小叶子当枕头,重新把甲壳虫放到橘子皮上,枕着一片小树叶,上面继续罩着羽毛球“帐篷”,一切安置妥当,小女孩在爸爸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两步一回头地回家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首先我觉得我的感情比起这个孩子淡漠得多。小时候我曾经用树枝挑着绿色毛毛虫去吓唬比我年幼的孩子;曾经在菜园中捉了“花大姐”,将它放到透明玻璃瓶中,看它能坚持多久;曾经抠过松树缝中的虫子,将它放到油锅里煎炸,品尝它的滋味;想着啄木鸟喜欢吃的东西,一定甘美异常。至于路上的蚂蚁,我对他们更是无所顾忌,想踩死一只就踩死一只,仿佛虫子是大自然中最低贱的生灵,践踏它们是天经地义的。
现在,我不拿虫子恶作剧了。这并不是因为对它们有特别的怜惜之情,而是由于把它们逐渐淡忘了。或许,我现在更关心的是自己的生存、生活,而对其他生灵生存处境及它们受到的伤害,并不十分关心。即使关心,也不是感同身受、倾力相助。总之,仅就善良、纯洁这些人性中最美好的东西而言,我远远不及孩子的善良和单纯。
随着年龄的增长、世事变迁,人性的“水土流失”也逐渐加剧,而流失的恰恰是善良、纯洁,这些人性的优良水土,内心的河流逐渐变得浑浊,细想起来,这是多么可惜的事情。
邻家小女孩,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她是人间的天使。她对一只甲壳虫的同情、对生灵的爱、对自己因失误勇于承担后果,是真正出自善良的天性和纯洁的内心。除了爱,她没有别的动机,不求回报的爱,才是大爱、真爱。不求回报的爱,也许才会获得事物本身乃至整个大自然更丰厚的馈赠。
小女孩、甲壳虫,朴素天然、温暖人心。当我的心在俗世感到疲惫时,它总会给我动力。
【作者简介】刘芳,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教育局教研中心英语教研员,爱好散文、小说创作。作品散见于《读写大视野》、《现代阅读》、《十堰教育》、《楚天都市报》、《十堰头条》、《张湾车都》、《十堰日报》、《十堰晚报》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