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书原创)大唐故事之宗室王孙之诗鬼落寞(之三)

三
那位专门发微博《讳辩》为李贺喊冤的中年大叔,到底是何许人、什么来头呢?正是“文起八代之衰”的韩愈。
这位韩愈先生可不简单,是大唐杰出的文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政治家。 他也是进士科班出身,虽然官运不是很亨通,但也当过中纪委副书记、检察院副检察长(监察御史,当时编制全国仅十五人)。最要命的,是他的社会声誉,是“唐宋八大家”的领头人,去世后被追封为“昌黎伯”,享有和孔子“从祀”的高规格待遇。
这个时候的韩愈先生,早已成为名满天下的文坛领袖,他之所以要为这个年仅二十一岁的李贺发声站台,不只是处于提携后辈年轻人的一贯热心,更重要的是,曾经被这小子的才华震惊过。
板凳坐好。
话说三年前,韩愈正好担任大唐皇家学院洛阳分院院长、研究生导师(太学博士)。这期间,他跟柳宗元老师一起倡导的古文运动正搞得如日中天、如火如荼、一发不可收拾。他走到哪儿,都能带起一阵文坛旋风,圈内圈外上门请教的文友简直是如同过江之鲫、络绎不绝,也有数不胜数的青年小子投稿、发信息。
名声太大,生意太好,也累人。时间长了,投稿能不能得到韩老师的回信,一定程度上,还需要看运气。
这日中午,他疲惫不已,正欲午休。奈何枕头高度不够,随意取来一叠稿件,垫枕头。然而“书到用时方恨少”,高度不够啊,于是再来一叠。摆放过程中,余光扫过一行字: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卧槽!这个句子好!
木有任何铺垫和转折,开头就是兵临城下,两军对垒这样惊心动魄的大场面,丝毫不拖泥带水。比起往日那些以“红旗呼拉拉飘”或者“我简要讲三点意见”做开头、看得人打瞌睡的文章,太特么有新意了!
韩愈先生居然睡意全无,留意到这首诗题目是《雁门太守行》,接着往下看: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眼前是军旗与鲜血齐飞,远处是夜暮共城墙一色,号角凄厉,鼓声低沉,将士们手持宝剑,奋勇杀敌,为国血战到死……韩校长读完这首诗,高兴得直拍桌子:“秘书!马上发个通知,把这个洛阳昌谷县李长吉给我请来,我要见他,请他喝酒!”
这个时候的李贺,只有十八岁。年轻肯定年轻,然鹅,年龄不是问题,才华最重要。
韩愈决定力捧这个文坛新人。把他收为徒弟,帮他修改文章,帮他发表作品,还给专门开了一个记者招待会,标明他们的师徒关系。有了这位文坛盟主的口碑和行动加持,李贺声名鹊起。大家都预感到,史上最年轻的文坛新秀,要产生了。
李贺也不含糊,顺杆子往上爬。但是,当他打算借着韩校长的东风,进京赶考,一举打破唐代最年轻进士纪录的时候,遭泼了一盆冷水。昌谷老家发来一封加急报:“你老汉病逝了”。
哎!踌躇满志的李贺,怀着无比悲痛的心情,被迫回家守孝三年。三年之后,已经二十一岁的李贺再现考场,万万没想到,命运就是那么皮,顺利通过地方选拔的李贺,终究因为避父讳的问题,科考又被错脱了。
对于大唐的读书人而言,参加并通过科举考试,是当上公务员的唯一出路。终生无缘科考,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重大打击,对李贺而言,则尤其致命。
看着其他举子们满怀期待地走进贡院考场,他们毕竟还有希望。万一过了呢?而自己,却只能黯然返乡,连希望都木有。
李贺心中万念俱灰,发了一个朋友圈《出城》:
雪下桂花稀,啼乌被弹归。
关水乘驴影,秦风帽带垂。
入乡诚万里,无印自堪悲。
卿卿忍相问,镜中双泪姿。
这条心情,太特么的悲凉了。“你不要问我为什么伤心,让我一个人哭会儿……”
为什么无缘科举,对李贺是非常致命的打击呢?那必须从他的家世说起。
因为老板在催必须上班搬砖,所以下期再说……点赞转发多,我就更新快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