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远行

傍晚的菜市场已然不像白天那样人头窜动，热闹喧哗。湿滑的路面，昏暗的灯光。泥泞不堪，像傍晚疲倦的归人。坑坑洼洼，磕磕绊绊，骑车走在背街小巷的路上，真要小心翼翼。幸好还有家煎饼店开门。

娘明天就要出门旅游，也许是临时才决定要去，所以上午快下班时才告诉我。脑袋里第一反应是为娘准备出门的东西：喝水的杯子、晚上的洗刷用品，、要带的吃的、手机的充电器……想让她带着家里的相机，又怕她马虎弄丢了；想让她带着一个移动电源，又怕她不会用；想让她穿哪件外套，哪双鞋子，幸好她自己有数，不必我多操心。人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可我娘出门，我真为她担心。晚上睡觉前，反复嘱咐她：在外面不要给我们买东西，多带点吃的，手机拿好，行李不要到处乱扔，整理东西的时候数一数……她仿佛嫌我啰嗦，不耐烦的说“我知道，知道”。

因为中午下雨，下了班随便买了点水果便跑回家。结果下午上班时还在下雨，也没有为她买吃的。晚上预约了去上课，练完回家已将近八点。尽管课前，我打电话嘱咐娘“买点煎饼路上好吃。”可她没听我话。晚上啥也没买，非常实在的回家，见到啥也没准备的娘，我急了，外套没脱，换上鞋骑车去菜市场买煎饼。

在鏊子前烙煎饼的大姨看我是陌生人，眼睛里滑过一丝警惕。“这么晚了，还没吃？”“没呐”“那叠新烙的吧，热的好吃”“行”。沂蒙山的人真是好打发，出门总是背着一打顶饱的干粮便足以闯天下。

我为娘准备好东西，才放心去睡觉。我心里明白，明早还在睡梦里的时候我娘就要出门了。就像每次我出远门那样，静静忙完后，才能听到带上门时的那“咔嚓”声。而这轻柔的关门声就仿佛告诉了还在睡梦中的人：一切安好，不必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