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香气

万物丰满的季节,连天空都泛着橘红色的微光。
傍晚,一碗滑腻的羊汤下肚,仿佛驱散了许久的虚寒,无比通透,顺着转盘道的花园缓缓的向回走着。
忽然,发现路一旁的树梢上闪着青翠的一颗颗,那是什么?心脱口而出,停下来细细地伸出脖子,却也不管,踮起脚,就摘下来一个,拿在手里擦拭着,送了口。
酸、涩,像极了青梅,可再咬下去,硬硬的核裸露出了它的面貌。
原来是一株李树的果实,霎时心底泛起一阵愉悦,未成熟的李子挂了上去,盈盈可爱,一颗一颗,偶有泛红,仍凭风吹,都不曾动过,想它在这儿多久了也未可知。
城市的街头,呼啸而过的车流,擦肩而过的身影,仿佛都将这颗树遗忘了吧,我在树下,摘下十几个果子捧着,偶然看见一个孩子,眼馋而好奇的望着我。
“给你一个“,我说。

浓夏,站在一颗深紫色的舒展着八九条枝干,弯曲却粗壮有劲的丁香花树旁乘凉,她那浓紫色的花朵比那些粉色的更加稀有而浓烈,路过的行人停下来,都要分享她的美丽。
前后,一对父子,推婴儿车的母亲,还有好几个女人纷纷拿出手机,不约而同的说,“就在这儿拍吧。”
他们停驻,摆出或喜悦或享受夏天的姿势,站定,几秒后迅速离去,我看看,拍的怎么样?就熙熙攘攘的散了。
至多的还听见一句赞美,“还是紫丁香好看。”
许多时候,就是那样散了,让我想起杂耍乐园里随意拉来凑数的小丑,只是那棵树很坦然,无论是熙熙攘攘,或是清清冷冷,几十年的日子都如一日的过。
甚至活的比我们还要远久而淡然。
是拥抱热烈,或是独处清冷?当有一天,树叶落了,风也尽了,炉火旁打盹,无人再爱你,你能否如是,如来时。
清晨,阳光散落,微笑的样子是对生活的舒展,暗夜,凉风涌动是对疲惫一天的人们最好的奖赏,而你可知这一切何其珍贵,而你亦可知,那一抹不经意的香气,都要持久蓄积。

日本曹洞宗的创始人道元大师曾应北条时赖将军之请,赴镰仓说法并为其授菩萨戒。
那夜清风舒朗,圆月当空,他与将军一并站在树下赏月,将军问道元,“师父,何为禅?”
道元凝视着白月光,嘴角微笑,开口说出这句话,“春开见花,子规鸣夏,月当秋夜,隆冬茫茫雪送寒”。
寻觅禅的意义,不如便不寻,走在心上的路即是。
老街的杏树又结果了,我从树下走过,几个黄橙橙的杏儿滚在地上,一抬头,仿佛看见不远的秋天。
从初春的奶白色片片散落了一地,到冬季寥寥无几的枯枝,二十几年,它始终如一,犹如轮回,让不远处小餐馆老板娘的孩子都长大了,枝头延伸的那扇窗,晾衣架上也添了新的被子。
